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时机与目的
这种气息的出现,是鲁格完全没有准备的,似乎在谜团上撕开了一个口子。
对方的身份,亦是让他惊讶,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对方选择在此刻展露,同样是让他讶异。
为什么?为什么是对他?
为什么是这个时间?
很多事情,很多不解,无论是这里的,还是外面所发生的,联系到这家伙的身份,很多都有一丝明朗的迹象。那些让众多巫师摸不到头脑的谜团,那些众说纷纭的猜测,似乎是让他在这里正迎头撞上了,而且这一撞便是直指本质的答案,便是那众多问题汇聚的谜底。
鲁格脑中像是在闪动。
有豁然解开的疑惑,有更加深重的不解,一个个闪过,还有情况骤然变化带来的刺激。
欣喜与畅爽,不解的折磨和惊异,诸多感受集中在那闪动中爆发。
鲁格觉得如果脑子里有声音,那一定是在噼啪作响。
难道要死在这里吗?
这句话还是适时地在他脑中,在一众噼啪作响中不可抑制地冒出。
对方突然的话语,突然展露的气息,无不给他一种不好的感觉,总不可能是找他要一块手帕擦眼泪而做的铺垫。
那样的话,这位高阶巫师也太高阶了。
他心里同时还有一个疑惑,他惊异,他畅快,甚至他恐惧,但他都没有放下对面前这个家伙的感知。
这个气息,是准确无误的,但是似乎并不是当初见到的那个。
有着些许的不同。
对这一类家伙,他见得还是有些少,不知道他们的气息会不会有变化的时候。
而且,同样的境遇,还让他们的气息有一种类似的情况。
“我在极力控制着,控制着我的欲望,它是如此的美丽,我真的太渴望这里了,推开了那扇门……就等于破坏了我一切的努力,破坏了我的极力控制……这是多么悲哀呀……但更可悲的是,我竟然在欣喜,竟然会为计划被破坏而高兴……”
哭泣者不急不缓地说着,宛如压抑许久的倾诉。
那是欲望的郁结。
强悍的精神力也在随着欲望折磨着自身。
鲁格抖了抖耳朵,在听着,也在紧绷着身体,法术心脏和自己的心脏都在剧烈地跳动,像两个擂响的战鼓。
他想起了凯琳女士,那位偶尔会来花园悠闲地喝着花茶的女士。
想起了对方说过的,关于这里,关于那扇门,那扇他踏入这里的,会出现在树干和树杈初的小小门扉。
凯琳女士说过,他是幸运的,是深受灵性眷顾的,否则不会遇到那扇位于树干与树杈夹角上的小门,凯琳女士还说过,它可能出现在世上的任何地方,任何一棵树的任何一个角落,同时它的出现不会带有任何波动,就像树木自然生长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并且每次持续时间都不会很长,但偶尔也会迎来一些有趣的拜访者,就比如他这个毛茸茸的家伙。
那些句子在他脑中闪过,这个世界有很多树,所谓世上的任何地方,也必然是指地窟,是与地窟连通的一些地方,就比如这里,这个成长中的小世界就在接纳来自碰撞中的两个大世界的气息,那扇小门能出现在这里,也情有可原。
但眼前这个家伙的表露,似乎这并非是运气使然,这似乎就在对方的计划之中。
对方可能掌握了某种引导其出现的方法,又或者是计算出了某种规律,然后再此等候,在付出一些代价后,就达成了这一切。
但为什么不悄悄地降临,而是大张旗鼓地借用侵入者世界的力量,封锁整个小世界呢?
这个小世界,所谓的大小只是相对正常世界而言,实际上对个人而言可并不算小,而且意外地成长的十分迅速,在一些巫师口中就听到过感叹,似乎成长的速度远超过了一些巫师大人预估。
那么,与对方相同身份的,究竟有几位?
鲁格心中豁然开朗。
他也许小看了这里,小看了这个忙碌的老巫师,还有眼前这一切,包括那些没有开启的门。
如果将这里当做这些家伙此行的终极目标,那么大半的疑惑都将说得通。
这个小世界的出现,对方也必然势在必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才会铤而走险。
一扇难以找到的小小门扉,一扇每次出现都只会存在很短时间的小东西,一个庞大但有限的世界,一个到处是树的地方。这一切现在看来,也许都在增加对方计划成功的几率。
以奇异的方式封锁这个小世界,也许不只是为了阻挡某些强者的到来,而是在阻挡这扇小小门扉的消失。
也许能完全阻挡,也许只是能拖慢一些,总之是在增加他们计划的成功率,层层叠加,全力以赴的实施。
他们并不是想无聊的占据这里,很多人都想错了,所以才会想不通,他们是在寻找一个东西,一个旁人绝难猜到的目标,也就是这扇小巧的树上之门。
不断出现的异域侵入者,众多的来自各处的滞留在这里的巫师,扭曲畸变中成长的小世界,一切的一切都没有被他们看在眼里。
他们这类巫师果然很通透,也正是因此,旁人很难猜到他们要做什么,久而久之就更让他们背上那种恶名,哪怕是其中一些和善的,也无法幸免,因为他们同样如此。
吧嗒!
泪水滴下,就像滴在鲁格心头。
他猛地向后一跃,恶魔弯角从头顶钻出,贪食的不可窥之心剧烈跳动。
“咦?”
对方发出一声轻咦,连滚烫的泪水都止住。
无形的法术瞬间落空,那并不是一个剧烈破坏的法术,对方似乎也不想破坏这里的一草一木。
应该是那种,无形之中伤敌的,或者是带有特殊形式的束缚类法术。
鲁格收敛气息,没有剧烈跳动,没有飞快地奔跑,而是漫步于花丛中,对方的一声轻咦,便是一时间没有在花丛中确定他的身形,那视线的找寻,他可以清晰感知到,并没有第一时间落到他的身上。
一种不经意地忽视,这片高低错落的花丛便是一处绝妙之地,他的法术并不是强行让自己变成透明的空气。
但往往这种更加可怕,抛开肉眼观察,强横的精神力可能会洞察让身躯变得透明的敌人,但也可能无法第一时间留意到散步的他。
鲁格舒展着身躯,漫步在花丛之中,时而在这个间隙出现,时而在那一边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