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清衡
西海。
海水滔滔,光晕变化万千。难得有一片弱水兴起,乌泱泱地好大一片,其中环抱着这一道小洲,颇有仙家之感,水光潋滟,风景秀美。
溟山亦叫凤麟洲,乃是旧时弱水妖魔盘踞之处。
凤麟洲位处弱水之渊中,远看渺小,实则也有江南数郡之广。因为旧时那位妖君【凤麟】陨落,此地已经大不如前了。
可就在这幽冥不见底的暗沉之中,李木池却闲庭信步,一双灰绿的眼睛来回巡视。
得益于【堇莲】摩诃的庇护,这凤麟洲还有几分体面,其中至少还有一位紫府初期的府水妖王。
‘迟步梓应该就在附近盘旋……杜青最后还是选择让他来持印。’
即便洞天内的卷轴能够监视青池宗的紫府,海内看的话任何信息都是一目了然,可一旦到了四海,在定位追踪方面能锁定在一个数百里的圈里面就极为不错了。
‘渌水也不够给力啊。而且隋观也不敢进海中,即便是西海也要我来代劳。’
迟步梓还没修成【丑癸藏】,几百里的距离还是很好找到的。
李木池袖口展开,营造的府邸之中顿时有上万木隼游走而出,很快遍布在太虚中各處。
得益于【隼就栖】的加持,这道五品的【群隼归林妙法】从范围到木隼数量都有了极大的进步。
值得一提的是,还在调息打坐的迟步梓没有发现李木池的隼鸟,而隼鸟也不曾第一时间发现迟步梓。
‘迟步梓这是新得了什么宝贝,这么能藏?’
过了几息,李木池法诀一掐,与发现迟步梓的隼鸟交换了位置。
【隼就栖】。
李木池瞳术惊人,一眼看清了深藏暗处的牝光。
这位青衣紫府正盘坐在太虚的一道狭缝之内,远处一道阵盘,配合着一道牝水宝瓶,水华流转,抵住了弥漫的弱水与大风。
‘一件牝水灵器,看起来还不错。’
他把玩着小瓮,开口道:
“师兄还不出来一见?”
青雨淅淅沥沥地在太虚中落下,一团清澈的水华在李木池面前凝聚成形。
‘这才四五年不见,他莫非已经突破三神通了?’
迟步梓长发有些散乱,气息不算平稳,拱手道:
“见过道子。”
李木池皮笑肉不笑,侧身扭开,道:
“师兄要见道子,自己回青池去见。”
迟步梓眼中闪过一丝喜意,赔笑道:
“前一阵子抬举仙基失败,脑子都糊涂了不少……让师弟见笑了。”
对迟步梓来说,眼前这人最好不要是青池宗的道子。
“师兄真是苦修士。”
李木池赞了一句,问道:
“不知【凤雨】前辈的往事师兄打探得如何了?”
提及此处,迟步梓面色微变,郑重道:
“我施了些手段,已经取得了凤麟洲中记录的说法。”
他道:
“当年苏栖梧有关的紫府南下,无非是分作两支,最终目的都是投靠【摩通道统】。”
“剑仙【念钰】与大丹师【念嵊】一路,凤麟女与苏栖梧另一位弟子【念歆】一路。前者与几位南乡四密的真人最终被摩通道统接应。而后者却在中途被越王截杀。”
这些都是明面上的消息了,甚至背后的算计都被李木池猜了个七七八八。
李木池看着迟步梓,轻声道:
“其中细节呢?”
迟步梓顿了顿,又道:
“【念歆】真人持【权业武印】,最终陨落在杨氏手中。凤麟女修为高深,又不敢东进,一路西逃,在西海的海角暂且落脚。”
“借助弱水之渊对她的亲近与加持,倒也安稳了几年,偶尔还与凤麟洲上的妖族有联系。直到雷云寺的大人腾出手来,这才在东海有了安寝之地。”
凤麟洲显然也是下修,知道的不多。李木池一针见血问道:
“龙属怎么说?”
‘啊?!那白龙子不是说帮我掩盖了踪迹么?’
迟步梓吃惊一瞬便压下心绪,只当是上面的人早有猜测。
于是他低眉认真道:
“雷云寺那位尊者的处境一直不太好,没过多久便全力支持她去求金了。彼时梁帝陨落还没多久,正是邃炁低迷的时候。”
“可惜凤麟女最后功败垂成,金性被雷云寺的大人收敛走了。再往后,陈玄祥东进求道,于群夷海峡与东方游斗法……陨落海中。”
“东方游……”
李木池摸了摸手中木瓮,摇头道:
“府水羸弱不堪,东方游在紫府中实力与修为都已臻极,陈玄祥陨落也不足为奇。”
东方游五道神通皆是合水,乃是白龙祧的话事人。
【合水】是果位真君显世的收位,在斗法方面极为强横,莫说胜过东方游,天下紫府算上洞天内的,能与之战平的估计也就一手之数。
李木池轻叹一口气,道:
“既然已经到了【雷云寺洞天】的脚下,想来陈玄祥利用【凤雨】遗留的金性补全了一些根基。看来秘境【风雨亭】中的收获不会太高了。”
谈到此处,迟步梓犹豫道:
“那龙子说,当年陈玄祥在【听鸣】尊者手下也只服用了一枚【嬗药】。府水金性不曾耗尽……”
看迟步梓的样子,李木池心道:
‘迟步梓不知道【嬗药】是什么,所以这么犹豫。他与各方交谈一定是披了湖上的皮,即便不知道也不敢对龙属多问。’
迟步梓的情报打探工作还是不错的,李木池不介意给他扫扫盲,耐心解释道:
“【嬗药】为真人药五方之一。”
“所谓真人药五方,其实四道都与金性有关,正常来说只有得位的真君能够出手炼制。”
既然是正常来说,那就是还有不正常的例外。
且不谈苏栖梧以金性之身炼丹,兜玄擅神事、多神君,手下各类人才济济,历史中也有结璘仙,甚至神丹修士在丹道上极有成就的。
迟步梓听得双眼明亮,暗道此等秘闻也就这种正经的大宗嫡系才晓得了。
李木池继续道:
“嬗药用于更易。有此一药,我等紫府借之改易神通、拔擢根基都是易事。”
“石药用于活人,玄药用于再世,金药用于转世。前三者都不需要完整的金性,只有金药最为贵重,需要一整份方可炼制。”
迟步梓向往道:
“金药,可是借金性转世?”
李木池嘴角一勾,笑道:
“既然专门炼药,自然要高明许多。服用可得果位所钟——我等紫府求得的金性可不一定被果位钟爱。”
至于最后一种,自然是兜玄最擅长的【祭药】了,以香火与妖物一身性灵为炼丹材料,不需要消耗金性。
迟步梓见李木池不再提最后一道药,只好讪讪笑道:
“既然如此,炼制【嬗药】后金性还能剩下多少?”
李木池眉头一挑,道:
“正常来说半份金性就够了。但玄雷不擅炼丹,【听鸣】尊者又是仙释同修……能剩下的恐怕不多。”
释修和玄雷对于炼丹来说都是负面效果。
释修中的中世尊【天参堰】倒是有极其厉害的炼丹术,但是传到【唐经】法相后便失传了——这位法相已经消失极久了。
客观地说,剩下的金性如果很多的话,龙属不可能放任。
‘事情已经极为清晰,只需等几年后去给【凤雨】收敛遗物了。凤雨、李江群……怎么感觉我是送葬行业的奇才。’
李木池袖子一挥,取出一方金色的小印,道:
“我即将回一趟湖上。【洞骅】真人的诸多遗物差不多都收拢了,【月明琉璃树】我同样意欲取走。”
李木池手中的正是【辛酉渌泽印】!
迟步梓看得双眼发绿,咽了咽口水,低声道:
“这是大人的意思?”
李木池轻轻点头道:
“【辛酉渌泽印】是你的机会。”
这当然是隋观的意思了。
原本李木池是打算找个机会让迟步梓见一见陆江仙的,但现在不是和杜青成了半个同盟了么?扶祸已经成了渌水道子,再给杜青上眼药就没必要了。
隋观要他把【辛酉渌泽印】交给迟步梓,李木池就随口提了一句想要【月明琉璃树】,于是就有了这场交易。
隋观的行为至少证明,在【辛酉渌泽印】背后的算计中,杜青确实不喜欢【参渌馥】那老蛟。
即便迟步梓满是疑心,李木池也是中规中矩地将【辛酉渌泽印】的种种隐秘复述了。
最后他转述道:
“大人的意思是,你最好早日渡过参紫,不要信龙属的鬼话。”
李木池犹豫一瞬,声音深寒地模仿道:
“替参用牝,求余。”
迟步梓接下这道梦寐以求的渌水宝印,嘴巴张合,最终却不敢说话。
他眸光闪动,本欲追问李木池湖上的意思,却意识到此刻大人一定在看着。
李木池眨了眨眼睛,拍了拍迟步梓的肩膀,笑道:
“补牝水作替参是好事啊。【参渌馥】那老东西补的不就是【往生泉】么?”
他摇头远去,道:
“大人不缺你一点灵物,且拿着【辛酉渌泽印】回青池宗闭关吧。”
辗转挣扎多年,最后还是要回青池,叫他如何甘心?
迟家两代大真人都死在那五行求金法上,迟步梓实在是不敢再相信杜青了。
‘这李木池似乎话中有话……但他提点我的目的是什么呢?龙属说可以闰府,背后到底又有什么谋划?’
迟步梓的神色早已完全平静下来,即便李木池已经直截了当地离去,他还是拱手谢道:
“多谢师弟照顾。”
……
自凤麟洲再向西,出了弱水之渊,再走千余里便是海角。
四海皆有海角。东海的海角甚至厚有几千里,长度更不必多说,需以万里作记录。西海即便窄很多,也呈现出两三千里宽度的长条状,乃是一片极为宽广又没有太虚的区域。
李木池最终在西海的尽头落定,放眼望去,只有无尽的空墟。
眼前的海水倒卷,坠落空墟之中,越落越缓慢,最终化作无穷水气勃然而升。
“再进一步就是天外了,非是我等紫府能够涉足。古代极多真君、妖君都是从四海海角出发,向天外而去,极少有归来之人了。”
面对眼前奇景,李木池一时感叹:
“灵气稀薄到完全维持不了太虚,自然也就避开了天下真君的监视。没有大人时刻盯着,也是一种幸福了。”
李木池随意挑选了一个溶洞,稍吐一口气,手中木瓮当即腾飞而起。
瓮中的猞鹄已经没有性命之危了。
这妖物本是一棕羽黄鹄,大若山岳,偏偏羽下就是一对利爪与鸟类大不相同,一双瞳孔也是竖着的长纹,凶戾非常,如狼狈之属。
猞鹄模样固然凶横,心中却大为恐怖,急忙求道:
“竟是青池仙宗的大人,小妖有眼不识太室,只求大人施舍小妖一命。”
见李木池不为所动,它急道:
“大人想来已经取得了灵根,小妖绝无半点怨言,愿以身家性命相赠,丢了妖身,弃了性灵,仅留一点真灵魂魄夺舍一正木筑基,为大人犬马。”
“听闻江南好使唤筑基赌斗,小妖道行尚可,想必没有斗不过的筑基……”
“好了。”
李木池淡淡道:
“我族中子弟个个都是人杰,筑基比斗,本真人还没输过。”
猞鹄心中拔凉,见缝插针,泣道:
“小妖尚能为主人指点一二晚辈……”
“聒噪。”
李木池眉头一皱,冷声道:
“我问,你答。”
猞鹄再不敢多说,只是点头如捣蒜,双眼滴溜溜地轻瞥着眼前的紫府。
李木池道:
“当年舍劫摩诃是怎么死的?他身怀金地,岂会轻易被害死?”
正常来说,法相哪里舍得杀害这种与金地勾连的摩诃?若金地不被法相掌握,失了缘法,金地之主的摩诃一旦死了,可就几百上千、甚至几千年都找不回了。
即使能够再次找到,也说不准落在哪个仇家手里呢!
猞鹄闻言脑子转得飞快,犹豫道:
“小妖听闻是因为【量力】之名。”
不等李木池追问,这妖物就主动道:
“那舍劫在将死前日日讲道念经,估计是死期将至,一些隐秘倒也不避讳了。”
“说什么【无央】,又说什么【空置天】,必须斩断因果。可几个法相却非要推举他作什么【浊空量力】,只恐金地不保。”
猞鹄声音一顿,似在回忆,又道:
“他不愿他家法相的金地四分五裂,因而名义上领了诸家的情,实则在代领量力之后不久便抓住了机会,借助一道宝物遁走回了自己的金地。”
“舍劫遁回金地不足百日吧,便自行坐化了。”
“宝物?”
李木池取出一道宝盆,笑道:
“想来就是这【大空求道盘】了。当年空无相在世尊释迦理座下听道,问及求空之道,便是得了这一个小盆参悟。”
这道宝盘本质上连灵胚都不如,但一进李木池的手中便欢欣鼓舞得很,华光大冒,与在猞鹄手中可谓截然不同!
一旁的猞鹄看傻眼了,以前哪里知道自己手中有这般极妙的宝物?但眼下就是知道也什么都干不了了,只默默低着头,盼望着眼前这魔道能放自己一马。
在李木池的【七星】感应中,这道【大空求道盘】也是一道媒介。
【七星】的虚影之中,最前面是一个年轻闭目的小沙弥,头上光溜溜的,整个人如空影一般,几乎没有存在感。
祂身后倒是有无穷多的人形虚影,各色各样——凡人呀、修士呀、和尚呀,混做人山人海。
这人海倒是引人入胜,叫人隐隐能感悟释修的无上妙法。
空无相!
李木池暗道:
‘某种意义上讲,和尚适合七星,也克制七星。’
倘若继承修为但是没有金地,自身道行又不够格,释修的应身是百分百会造反的!
此外,这第三步的法相一继承就要面临死亡倒计时。
此刻的李木池贵为【青光伐折护世谛】,一身道行又在集木之余位【浊祸】上臻极,被这盆盂吸引,竟隐隐有顿悟之感:
“释土求广,法名求彰。然天地之大不过一盆盂,只消把‘有’看灭了,自能求得空性。”
他本质上与空无相就是同一道的修士,自然体会颇多,失笑道:
“空集阴木性。有是阳,无为阴,把集木之阳看灭了,可不就成阴木了?”
集木之阳是谁呢?【殷君】上一任集木之主,道胎仙人【策元】。
不得不说,【浊祸】这一金位在求世尊之前实在是太适合释修的【无央】之道了,道行臻极后极其轻易地便能做到“看灭”,求得“空性”,成就法相。
但在境界更进一步、证道世尊之时,又反过来成了阻碍。
有【殷君】镇压伐食【策元】的功绩镇着,怎么可能仰仗【浊祸】金位的特性从无到有证出一道堪比道胎的世尊身呢?
‘此物鸡肋不堪。’
李木池如果想投释,不差这么个媒介。
他无聊地想着:
‘古释法相都是自己证应身,不仰仗北世尊留下的金地。我现在道慧绝不会输给古代释修的法相……如果给我一个金地参考,说不定也能证出个应身出来。’
可惜空无相的【无央空置天】实在难以靠近,也没人会无缘无故给自己一道金地参悟。这等想法如今也就是空中楼阁了。
李木池将猞鹄法体截取掉两翅留作炼丹遮掩,剩余的整体重新塞入【天养瓮】中。
这妖物抓来自然不是炼制丹药的。
李木池取出一道阵盘将四周拢住,心道:
“【天清紫云玄祀法】,荡江也是好起来了。”
他并不迟疑,口中缓缓念道:
“清极妙道,天修紫云……”
……
紫云宫。
漫天的紫气缭绕,云海之中远远见着一“岛”。李木池眼前出现种种幻象——或是仙女颂经,或是白鹿悠闲,或是焚香清静。
“不愧是从清炁闰至紫炁的大人,好均平的阴阳二气。”
李木池既是丹师也是炼器师,面对这么一处阴阳绝对均平的洞天确实是羡慕难掩——陆江仙这一处洞天简直是修仙百艺的圣地!
与当初进入的鉴中天地不同,如今这一处应该是陆江仙造出的洞天,若以原著来说应叫【日月同辉天】。
“嗨呀,让青芜前辈久等了。”
少年仙官驾着紫云匆匆赶来,声音中很是欢喜。
来人正是【禹余天】中看守道藏的仙官,荡江。
这仙官听了李木池的感慨,得意道:
“我道祖师虽位在紫炁,这洞天却叫作【清衡天】,对应的正是大人清炁的跟脚。”
荡江是个嘴碎的,一路叽叽喳喳个不停。两人说说笑笑,就这么抵达了远处的仙岛上。
远远望去,岛上安静祥和,潭水有如月牙,闪闪发着光,隐约有几个小修士在潭上修炼着。
荡江侧首笑道:
“我家道统讲求清修隐世,不喜干扰凡尘。即使在洞天之中也分作两层,有大阵镇压,仙凡相隔,只有每五年的收徒遴选时才能解开大阵,下凡去寻一寻弟子。”
“虽说下界人口约莫百万,如今修行服气养性能有所成就的弟子却不超过五十,让青芜前辈见笑了。”
“贵道果真是青玄风范。当年元府治世,江南亦将出世的道统视作魔道,即便楚吴宫乱也不曾波及凡人,哪里有今日的污浊世道。”
李木池口中称赞之际,心中不由感慨:
‘陆江仙应该是在东火洞天里面盗了不少道藏与资料,编撰起来也是像模像样了。而且这弟子不超五十,陆江仙模拟起来既不担心被识破,也不用耗费太多精力。’
金丹尊修的信息对下修本就是极度封锁的。
有这么一位紫府巅峰的大修士,以及一处实打实的洞天,都不需要荡江主动证明,任何紫府下修都会自动脑补——这里绝对是某位隐世真君的洞天!
甚至因为阴阳均平的特性,见识越广的紫府反而会越心惊,暗道这洞天怎么比自家真君的洞天还厉害。
只要是个正常的三玄紫府,谁能不赞一句这【紫云道统】是正宗的青玄隐世之道?
荡江邀李木池饮了一盏茶,这才想起正事,不由问道:
“不知前辈抓得了什么紫府妖物?”
李木池抬手将瓮中半死不活的猞鹄放出,笑道:
“正木二神通的妖物,只是我拆了双翅,留待他用。我也知晓这【祭药】之道,想来是够了?”
荡江两眼放光,急忙道:
“够了,够了。”
说罢,他取出一块石书递给李木池,道:
“仙将大人已经改好了炼器的秘术,只是那功法……”
他犹豫一二,低声道:
“大人也不甚精通集木,不便妄加修改,因而只留了些思路。其中细节恐怕还要青芜前辈自己想办法了。”
李木池本就没指望陆江仙能够彻底搞定功法问题,匆匆扫了一眼,发现陆江仙果真上当,揉了不少玉真一道进去。
前年月池峰上的李月湘也到了炼气的门槛上,他故意点了三本玉真功法让她选,分别为【白玉盘】、【道合真】、【间道锦】。
作为哥哥的李曦治就在一旁,跟着品鉴了一番。
李木池再着眼到炼器方面的秘法,一道全新的,处理【终阕沉元】的妙法写得甚是详细。虽说难度极高,回报却比元府用【太阴月华】的效果强得多,数倍不止。
与荡江实在没什么好聊的,过一阵子见陆江仙,把【终阕沉元】拿到手后就最好再也不见。
‘李通崖毕竟吃了那么多好东西,即便没服用箓丹也应该要筑基巅峰了。婉儿的气息已经到了顶峰,蒙昧被消除的话,她随时可能出关。’
两人的修行进度便是交还玉扣的时间节点。
李木池拱手告辞,最后道:
“道友替我向仙将问好。青芜祝仙将早日移位太阴,余位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