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遇雪
【重光秘境】是玄雷秘境,极为适合三雷修士修行。【东火洞天】事了后,李清虹与席家的两个子弟便被叫来了东海潜修。
当初化作山神苦守的【寅尉】真人到底是给了李木池一些触动,于是他在群夷海峡中随意挑了一座岛,又立了一座寺庙,收了些门人。
这寺唤作【云隐寺】,本质却是以修行紫府金丹道为主,设立玄雷、霄雷、元雷三峰。
以李清虹与席子康两个承了【雷云寺】传承的筑基做峰主长老,元雷峰则暂且空置,也算是替【云隐重光寺】接续了传承。
将这两人留在东海,也是向龙属表明不会干涉吞雷之事。
【重光秘境】盈盈的太阴光色交织下,这紫府真人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
“瑞雪……”
南疆素来气候炎热、终年无雪,阳崖故意说有瑞雪,那自然是宁婉成就紫府了。
李木池不太着急,转而问道:
“阳崖真人在何处?”
李清虹禀道:
“阳崖真人说是元修真人在南海问到了【九彩玄汞】与【九彩灵玉】的消息。真人生怕有变数,按照与老祖的约定支取了秘境中的灵物,急忙南下了。”
【九彩玄汞】与【九彩灵玉】,前者是全丹灵物,后者是玉真灵物,都是李木池此前需要的。
‘如今是不大必要了,但换取一些不同的灵物也不是坏事。’
李木池轻轻颔首道:
“不错。”
他道:
“宁真人成就紫府,我是定要回一趟海内的。清虹下去收拾一二,随我一道吧。”
李清虹领了命,急忙撤了下去。
李清虹早猜到真人会因此回海内,各类事务都有提前交代,不过两三刻钟便整理好了。
李木池自然不做耽搁,将其收入袖中府邸,一步踏入太虚,以太虚行走的妙术往海内赶去。
……
倚山城地处南疆,立在青池边界的【令丘山】上。
越过此城便是一望无际的丛林,西南方向是古代南越蛮夷的废墟,以及几个蛮人国,夹杂着数不清的妖岭。向东一些则是南海万里石塘的北儋,这些年元修真人一直在北儋闭关。
【令丘山】别说是下雪了,常年四季如夏。就是冬季深夜结一层薄薄的霜,都要几十年才有机会一见。
可最近却反常地下起了雪。
城外大雪堆积,已经足以没过人身。城内的修士与凡人纷纷芸芸,组织有序地清理着大雪,减少伤亡。
这大城中仙凡同居,房屋都很扎实,不至于倒塌。说是伤亡,其实最主要的是凡人衣着单薄,根本没有冬衣的概念,大雪来得又急又烈,出现冻伤是难免的。
倚山城被宁家经营数百年,几乎家家都与宁家有关。诸修面对不可思议的天象自然都知道是何等含义,一个个练气筑基都颇为忐忑地望向天际。
不足一个时辰,城中竟然罕见地下起雨来,连带着所有受过伤的人都得到了疗愈,于是一众人都松下一口气。
见识广一些的更是开始走街串巷,广而传之:
“秋湖仙子突破紫府了!”
……
最高处的大殿之中,万钟铙与赵亭归一起拾阶而上。
感受着突然下起的青雨,赵亭归松下一口气,笑道:
“看来真人很高兴。”
“嗯。”
万钟铙身着一件浅青的服饰,侧首回应道:
“宁师叔成就紫府的概率本就高,也就是成就紫府的速度比传闻中快些,这才叫我等晚辈担心。”
宁婉就是赵亭归的师尊,叫这男子如何能不兴奋?
赵亭归搬着手指数了数,奇怪道:
“说起来,我宗的诸位真人都挺不一般。传闻成就紫府动辄三十年以上,可秋池、广熇以及师尊都不过十余年便出关了。”
万钟铙也是感觉奇怪。
他这些年每年也就有三天可以向扶祸请教问题,《妄诞浮林经》修行困难至极,根本没什么精力好高骛远,对于赵亭归的问题也只能摇头。
赵亭归本也是说闲话,见万钟铙回答不上来也只好换个话题,叹道:
“可惜曦治在闭关突破练气九层,要错过盛事咯。”
两人一路闲聊,很快便拜入殿中。
最上首正坐着两人——一位青衣、脸庞有些圆润的青年,另一位则是身着雪白的长袍女子,还是少女样式的打扮,看起来不过二十岁。
赫然是宁氏的两位紫府真人!
“拜见元素真人,拜见师尊\/师叔。”
“嗯。”
冰凉的法力伴随着轻盈的女声将两人托起,宁婉开口道:
“你俩倒是比十五年前有了不少变化,曦治呢?”
十五年一晃而过。赵亭归堪堪步入筑基中期,而万钟铙已经从胎息小修士突破到了练气九层!
他如今二十四岁,一月前修为已经反超李曦治,步入练气九层。再沉淀两三年,就可以着手闭关突破筑基了。修行速度比宁婉年轻时还要快上不少。
宁婉对两个晚辈问了几个问题,赵万两人都一一应了。
不多时,外界便燃起一片大火。火光潋滟中走出一青衣男子,身后跟着数人。
迟炙云将张昕等下修放下,随后才对元素与宁婉拱手道:
“见过前辈,恭喜道友。”
迟炙云的到来让宁婉不由诧异——若她没记错,迟炙云也就比自己早闭关几年而已。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是有师兄那奇物相助,直接越过了蒙昧。
‘怎地这迟炙云突破比我还快?而且这一身气势简直不像是刚突破,怕是距离第一道神通圆满都不远了。’
宁婉疑心之际,霸道的乌金光泽直接了当地砸入殿中。
唐元乌动作虽大,语气却很客气,甚至还备着一道玉盒做贺礼:
“恭喜师侄成就紫府。”
正常来说,后面紫府法会诸家才会送礼,紫府亲自送礼是极少见的。
宁婉吃惊之余,余光扫向元素,见老祖点头这才收下。
再过了一阵,倚山城距离万里石塘北儋也极近,连带着几乎不管世事的元修真人都驾着青云赶了过来。
奇怪的是,这位大真人竟然也备了礼物。
宁婉再次看向元素,于是手中又多出了一道玉盒。
青池宗又多出一位紫府,正式进入八紫府、甚至九紫府的盛况,可谓是冠绝江南。
数位紫府齐聚一堂,自然将下修们都赶了出去。
迟炙云环视一周,面色微变,自责道:
“我怎么把这事忘了……道子尚在洞天闭关。”
扶祸的确在闭关。
紫府闭关修行,数月甚至数年亦不过是弹指一瞬。专心修行之际没有及时调查监控的机会,更没有机会将信息分享给本体了。
在青池宗内的数位真人中,迟炙云这个宗主颇受隋观喜爱,也是唯一一个有资格进【中广玉山】联系扶祸的。
‘道子?我宗什么时候还有这等位置的人物了。’
宁婉疑惑早已蓄满了,私下传音问道:
“老祖,这道子……”
元素面上不动声色,回道:
“道子道号扶祸,算是秋池的身外化身。不过大人仙谕专门赐下另一个道子身份,秋池便主动与这身外化身做切割了。”
李木池身上的变化比这南疆六月飞雪可要离奇多了。
元素也是颇为为难,只继续道:
“秋池这十余年间变化颇大,一时半会儿恐怕都说不清。其中颇多隐秘,恐怕要你当面问了才说得清……”
宁婉闭关前是知道李木池要修行魔胎秘法的,加之手中玉扣的逆天效果,她对于李木池的神异早有猜测。
她轻轻颔首道:
“我知道了。”
才经历了种种玄奇的无边幻想,宁婉自认为心性大涨,再奇诡的事都能接受。
这新晋紫府暗自揣摩:
‘老祖早年便说过师兄极有可能是洞骅真人的后裔,隐约与大黎山相关。师兄能拿出这等消除蒙昧的宝物,简直是闻所未闻。’
‘大黎山身后恐怕还有金丹真君坐镇。【渌语天】中的大人特意赐下一个道子身份,估计是两家大人摒弃【洞骅】前辈陨落的前嫌,重新联手的标志。’
……
过了没多久,江南诸家的神通也纷纷凑了过来。
其中一个明光灿灿的紫府引起了宁婉的注意。
那紫府主动上前,话语很是亲近:
“在下【东离道门】,阳崖。恭喜道友神通有成。祝道友参紫好渡,五法易成。”
‘东离道门……东离仙宗竟然也复辟了?不知道如今占据的是何处地界……’
宁婉只笑着迎了,发现元修似乎有些意外——这位大真人招手将那阳崖真人拉至身侧,似乎在交代什么。
对于这些紫府而言,每次出现新人,都代表江南紫府的一次大团建,顺带谈一谈各种交易也是保留节目了。
她本以为元修与这位阳崖真人是有些关系,不曾想那阳崖真人聊了没几句竟向着自己传音。
崔隅山有些羞愧道:
“属下先行失陪一阵,将好消息给殿下带了去,事后再向道友请罪。”
‘殿下是指师兄?请罪?’
宁婉脑子一阵糊涂,心道:
‘师兄的魏李身份不是几位前辈故意传出去的流言么?还真叫崔氏的真人相信了……’
抛开阳崖真人在海内立下【东离道门】不谈,整个江南几乎没有什么变动,甚至安静得有些诡异。
三宗七门中,一直封锁的【雪冀门】的筑基门主直接成了自家师兄的记名弟子。
长霄门、衡祝道、紫烟门、玄岳门,足足四门都不见有紫府前来,两大仙族中的萧真人也没见着踪迹,陈氏的【豫水】真人来了竟然也备了礼物。
迄今为止竟然已经收到了三份玉盒,一枚灵胚,一份灵物,一份灵资。
毫不客气的说,宁婉绝对是江南近些年来收礼最厚的新晋紫府!
最后【大鸺葵观】的娄行真人与【万昱剑门】的凌袂真人联袂而来——这两门中修为最高的紫府亲至,可谓是给足了青池宗面子。
只是凌袂真人不管怎么看都很诡异,一身凶煞远不似宁婉以往随着元素拜访时来得温和儒雅。
要知道几十年前,这两家可是与青池宗极不对付的。
随着人群散去,金羽宗的【天浥】真人照例是与自家老祖离去了。青池宗自家的其他真人也各有各的忙处,倒是剑门的凌袂真人故意留了下来。
这位凌袂真人简直换了一个人。
长发披散,双眼都隐约带着一丝金红血光,哪里还有以前的厚重可靠之感?更要命的是,这位真人身上竟然有剑意——半点收敛不住的剑意!
见眼前的宁婉隐隐难受,凌袂有些抱歉道:
“程某修行【杀收宫】成就时出了些岔子,让道友见笑了。”
【杀收宫】乃是一道极为关键的神通。凌袂怀着极致的杀意成就神通不说,为了提升实力还铤而走险修炼了一道宗内秘术。
他道行极高,修行起来其实并未出岔子,只是给个人气质大变找的借口,令江南同道不要因此惧怕他罢了。
与原著不同,首犯【天琅骘】已死,凌袂又不曾修行【今去故】,除了被唤醒了“程郇之”的记忆外,在个人认知层面他还是很认同“李袂”这个身份的。
可即便如此,他想找【平俨】报仇的杀意不是假的。眼下剑意因为秘术而勃发,即便只是自然流露,也叫宁婉暗自心惊,法体甚至有种随时被斩断的危机感。
‘程某?这位前辈俗名不是李袂么?’
宁婉干笑一声:
“前辈道业惊人,只怪宁婉修行不济。”
凌袂却摇头,声音柔和:
“秋池道友将一物托放在我剑门蕴养,特意嘱咐说是道友的成道贺礼。今日正应是赠与道友的时候。”
说罢,凌袂轻轻抬手,已从袖中取出一白莹莹的灵剑。
这剑细长精致,配着雪白的剑鞘,又点缀上晶莹的彩色宝石,煞是漂亮。
“师兄准备的……灵器?”
宁婉伸手接过,长剑入手冰寒刺骨,对于寒炁紫府来说却是刚刚好。
长剑出鞘,眼前的灵剑竟然是没有剑身的。直到宁婉寒炁神通附着而上,才显现出淡蓝色的剑身来。
纤细之余,甚至能够像鞭子一般伸长、扭转、甚至缠绕。若非始终锋利无双,倒一点也不像是剑了。
‘【遇雪】……由寒炁与少阴两道的灵物炼制而成的法剑,几道神妙都是方便寒炁紫府施法用的。宗内已经有【大雪绝锋】了为何还要浪费灵物……’
【遇雪】是融了天宛的灵剑,又将少阴灵物【青冥寒铜】炼制入内,最终托付给到剑门的抬剑渡进行蕴养而成的灵器。
这灵剑的灵智颇高,在宁婉身边绕了个圈儿,最后在神通牵引下化作一根银白丝线,挽在发间。
宁婉从未碰过灵宝,也不敢妄自判断灵器的品质。
等回过神来,她对凌袂谢道:
“劳烦前辈了。”
凌袂只是摇头,认真道:
“这只是秋池道友准备的。”
说着他袖中又取出一道玉盒:
“秋池道友于在下个人有恩,但他修为实力已然极高,我难以回报。此物赠与道友,也算是一份心意。”
‘一位三神通的紫府剑仙竟然说师兄的修为极高?’
宁婉隐约觉得不对劲,暗道:
‘莫非我其实闭关了几十年?所以师兄修为极高,迟炙云也突破紫府许久了……不对啊,命神通算下来也就是过了十四五年的样子啊。’
她闭关时,李木池第一道神通都未圆满!
她刚要打开看看,凌袂却急忙拦下,摇头道:
“道友私下再打开比较好。”
……
因为要等一等自家师兄从东海赶回来,宁婉没急着去青池峰拜见隋观。
她恍恍惚惚地经历了初成紫府的喜悦,只觉得短短十五年,整个江南都好似换了人间。
‘十五年就发生这般大的变化,莫非是无边幻想不曾结束。’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宁婉自嘲地笑了笑:
“都说无边幻想荒诞,如今看来还是现实更为不羁。”
直到回到月池峰顶,她才开始整理草草得到的收获。
自家师兄的暂且不谈,唐元乌送的灵胚是一只宝珠,元修极为大方地直接赠上了一道寒炁灵物,陈真人的灵资倒是很不起眼了。
她最后取出凌袂赠送的玉盒。
随着玉盒被打开一条缝隙,明亮温和的光色顿时让宁婉面色一红。
女子啐了一口,恼怒道:
“这些个老前辈也不正经。”
……
宗内接连有紫府新晋,对于一群展望紫府的下修来说是极其鼓舞人心的。
李木池回到月池峰的时候雪已经很小了,目光落下时,一群年轻人正在山下设宴聚会,吟诗颂赋,好不热闹。
李木池无意打扰这些小辈,将李清虹丢在一旁后便落在山顶之上。
他很是自然地拨开雪雾,一步踏进洞府。
整座洞府早已沁满了松香,师妹正侧身半卧在玉台上。
宁婉眉心点着一点雪白色的竖纹,眉眼弯弯,容貌是温婉柔和的类型,黑发被一根银线束着,就是一双眸子清而冷。
李木池在容貌却不是温和的样子,脸颊俊俏中偏瘦,再加上灰绿色的眼睛,倒像是突然闯入的魔道妖人。
“婉儿。”
李木池难得有发自内心的笑意,在玉台旁立定了,柔声道:
“十四年多些,有些慢了。”
宁婉白裙慵懒,赤足半悬在玉台之外,一路往上能看到没什么血色的大腿,这紫府一修成,实在再难和普通人相类了。
见李木池的目光投过来,她伸了个懒腰,倒苦水道:
“本该早两年出关的,许是灵氛出了什么问题,天地间突然多了股好厉害的火气,神通演化差点出了岔子。”
正赶在李木池关心时,宁婉将李木池搂住,道:
“无边幻想倒是有些奇异,约莫经历是十来世不同的生活,其中一次我与师兄成了江南的魔道双煞,喜好屠戮取乐,听完了骂声再收入【妄诞林】里。”
她娇笑道:
“我倒是从未想过【入清听】还能这么干,莫非师兄在我闭关时干了什么大事。”
‘问我话呢这是。’
李木池顺势把宁婉抱起来,亲昵地贴了贴,笑道:
“那便细细讲来。”
李木池素来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在他这里能算作人的实在不多了。
早年对他有帮助的几个练气修士基本都已经死了,最早提拔他的筑基峰主也闭关陨落了,落到现在还剩下元素,宁婉,李尺泾等寥寥几个。
扶祸倒是挺喜欢大弟子张昕的,很勉强地算半个。
除此之外还有被【七星】吃掉的几个修士,李木池是保持充分尊重的。只可惜这些人都是死透了的。
既然宁婉是人,那从李木池口中听到的话就基本是真话——能说出来的真话,即便是谎言也是尽可能接近真相的谎言。
总的来说,得益于宁婉的见识不足以及摊牌前的初始信任度比较高,这女子比元素容易应付得多。
元素是先入为主认为自家弟子被魔头夺舍了,他进【混一仙壁】就是为了拼命的。
宁婉则是出关后,通过察言观色得出了道侣好像有很大的不对劲。
但得益于元素在内的多位真人的态度向好,她对李木池是保有相当高的信任的。
比如在讲到苏栖梧有关的事时,元素对苏栖梧初始印象就是一尊魔头,很难三言两语逆转认知,依旧是拔剑威胁。
而老苏在宁婉这里名声不显,只隐约知道历史上有这么个人罢了。
其实在讲述过程中,最为关键的无非是在进入【混一仙壁】后,意外回忆起‘前世’记忆有关的内容。对此宁婉极为意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师兄是大宁的国师转世。
近古以来其实并不缺紫府依靠金性转世的案例,只不过大多出自大宗,自小便有修士接引。
李木池这种一百多岁才想起‘前世’的只能说极其特别了。
李木池表述为自己这所谓的‘苏栖梧第三世’已经独立活了百余年。
甚至在给凤雨、陈玄祥等人收捡遗物这块儿安排,李木池也并不避讳。
他最后道:
“千年已过,往事早已随风而去。除了一两位好友尚有遗物留存可能需要收捡,便再无前世因果了。”
哪知宁婉竟不曾关心这些人与事,到底不是穿越前的人,宁婉下意识抓住了更要紧的事。
这女子安静地听李木池一一道明,伸手拂过他的面颊,双眸暗淡:
“如此算来,大人留给师兄准备证道的时间不多了吧。”
“百年一瞬而过,师兄证道可真有证道之机?”
李木池将宁婉抱紧,低声道:
“魔君有言:【果位尊事,计较三世】。”
“我自当证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