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都可以赢，大赢特赢
在海湖庄园的临时作战指挥室里，白宫发布厅的光鲜外交辞令被彻底剥落。
总统先生面前屏幕上正在实时跳动着全球社交媒体的热度图。
显然，没人相信白宫的发言，无论在地球哪一个国家，林燃的发言都更可信。
根据香农的信息论可以引申出一个结论，信息的传播速度与它所隐藏的信息成正比。
水面下的阴影越深，水面上的涟漪就越狂暴。
总统先生在海湖庄园打本年度的第23次高尔夫。
没有任何隐藏信息，没人关心这样的新闻，哪怕是总统的死忠粉他们也最多说上一句玩得开心，不会对这个新闻刨根问底。
总统先生打高尔夫遭受意外。
有点意思了，隐藏的信息里包括了伤得如何，有没有生命危险，要不要住院，如果要住院，住院期间权力由谁掌控。
未曾言明的空白，才是勾引人类好奇心的钩子。
字数不能代表信息密度，更不能代表传播力度。
林燃的话，简直是点燃了过去将近一百年时间，围绕着UFO、外星人、罗斯威尔事件真相等等一系列的疑云。
无数次似是而非的否认，最近这一年多以来否认变成了确认，但形容词依然是似是而非。
这直接被老美自己打造成了超级黑盒，水面下不是冰山，是另外一个地球。
点燃它的是本世纪航天领域最伟大的工程师。
另外水面下隐藏的信息，除了阿美莉卡的外星飞船残骸外，还有华国呢？
华国有没有。
如果有，华国获得的是什么，从中提取了什么技术？
难怪他们在最近这五年时间里航天进展突飞猛进，搞定了可回收火箭，搞定了月球基地，搞定了月面电磁轨道，搞定了月面发射回收。
这进度在普通人看来纯属开挂，业内人嘛，越是专家越觉得不可思议。
当所谓G2都获得了外星飞船残骸，那么是否意味着这背后有外星人的阴谋呢？
人为投喂技术给头部国家。
那在过去美苏争霸的冷战时期，苏俄是否获得过外星残骸？
是否苏俄发射的第一颗人造卫星和第一次载人航天都和外星技术有关？
总之，林燃引爆的这一切，用核爆来形容都大大低估了。
总统面前的热度图是一片令人心惊胆战的红色，舆论风暴已经完全失控。
大T坐在长形会议桌的首席。
他并没有看眼前的报告，而是盯着桌面上的一张模糊照片，那是1947年罗斯威尔现场被军方严密封存的箔片档案。
“我不喜欢被威胁。”大T思索道，“伦道夫是不是在我们的地窖里装了摄像头？”
会议桌的另一端，身为NASA局长的埃隆·马斯克正飞速地在平板电脑上划动着。
“总统先生，他不需要摄像头。”马斯克停下手指，“从逻辑层面推演，顶级工程师很容易发现我们过去技术发展过程中刻意跳过的那些台阶。”
“从第一性原理来说，有外力几乎是唯一解释，一下就能把所有问题都解释通，至于外力，外星人的传闻传了这么多年，这并不难推理。”
“对他而言，引爆舆论，我们承认不承认，他都没有损失。”
“他的身份是企业家，我在推特上发布过无数疯狂的预言，其中有被时间证明是天才的洞察，也有彻头彻尾的胡言乱语。”
“但这影响到我的地位和财富了吗？没有。因为大众对我们这类人的容忍度极高。就算最后证明罗斯威尔只是一场乌龙，林燃也可以说这只是他在探索科学边界时的一次大胆假设。他依然是科技领袖。”
“他也如此。”
“他放话是试探，是营造舆论压力逼迫我们承认，窥探我们关于外星文明的真相。”
“这很糟糕，这非常糟糕，这会影响我们的计划，会影响到今年的中期选举。”大T语气中带着挫败感，“他们只关心那个华国人随口吐出来的几句外星残骸。”
他猛地站起身，在地毯上来回踱步。
他现在的愤怒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的挑衅。
对方说什么不重要，外界的压力那就更不存在了。
哪怕盟友们联手施压，让阿美莉卡把残骸拿出来，那压力还比不上纽约的一场游行。
大T逐渐发现了，你只要当华国不存在，那么阿美莉卡在地球上还是予取予求，玩的是开挂版地球Online。
所以，他的愤怒源自于他精心准备的十月惊奇正在失效。
“听着，埃隆。”大T指着另一块显示着军力部署的屏幕，“为了赢下中期选举，我准备了一整套计划。我们会打一场漂亮的闪电战，让他们觉得我是个硬汉。
让他们知道之前总统都做不到的事情，我能做到。
我能永久性地解决那个麻烦。
但现在呢？如果我明天宣布开战，外界只会问：总统，你是不是想用战争掩盖内华达州基地里的外星飞船？
更糟糕的是我们国家那些充斥在各个媒体里的反对力量，他们会咬死这样的叙事逻辑不放。
我们只是为了转移视线。
我们在隐瞒什么。
对阿美莉卡人来说，外星人可比远在万里之外的一场战争，和我们毫无关系的国家，要有吸引力地多。
因为我如果不是总统，我也对罗斯威尔的真相更感兴趣。
真是糟糕。
我们被逼到了墙角。
我们不能输掉中期选举。”
大T转过头，面无表情。
但马斯克能够感受到杀气。
他心想，真是糟糕，我们？不是我们不能输掉中期选举，是你不能输掉中期选举。
为了赢的和华国的太空竞赛。
不管谁当总统，不管哪个党派入住白宫，他们都得给NASA足够的支持，给我足够的支持。
“哪怕我们真的打下了德黑兰，舆论也不会关注。他们只会关心外星残骸存在的话，外星人呢，外星人存不存在！这种事正在严重摧毁我的支持率。”
马斯克幽幽道：“他知道你需要中期选举的选票，所以他选择在这个时间点爆出来。”
这个时间点太巧妙了。
马斯克不信这只是巧合。
“如果我们不能给外界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么我们的军事计划就会变成无人问津的拙劣表演。”马斯克接着说道。
大T一字一顿道：“怎么可能是拙劣表演！”
马斯克淡淡道：“有现实意义，有政治意义，有经济意义，我承认，这些都有。”
“这是前所未有的功绩，这是过去总统都做不到的事情，这些都没问题。”
“但我们最核心的目的无法实现，对我们而言就是失败的。”
大T停住了，因为他知道马斯克说的没错。
输掉中期选举，输掉一切。
阿美莉卡赢了，他输了，那也是输。
阿美莉卡输了，他赢了，这才是赢。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公开，公开罗斯威尔的外星残骸，是时候公开的，我们需要给我们的民众，我们的盟友们，我们能赢下这场太空竞赛的信心。”
“信心从何而来，从我们有着华国没有的优势，我们真的拥有一艘横跨宇宙的飞船，哪怕它是残骸。”
“这是你的功绩，你带领阿美莉卡取得的又一个伟大胜利。”
“我们不需要在外星真相和军事行动中做选择，我们两者都要。”
“第一步，我们要公开。不是含糊其辞的解密，而是震撼全球的直播。我们主动打开黑盒。就在这周，我们进行一次全球直播，展示飞船残骸。”
“我们要通过这次公开，在短短一周内彻底夺回全球的叙事主导权。我们要让全世界相信，阿美莉卡不仅是过去的霸主，更是唯一能带领人类迈向宇宙的国家。”
“但这只是叙事的上半场。”马斯克话锋一转，手指猛地划向波斯湾。
“当全球舆论被外星科技震撼到失神、当所有人都认为阿美莉卡掌握了真理的时候，就是我们启动军事计划的时刻。”
马斯克直视着大T的眼睛，语气中带着疯狂，他想想都高潮了：“这就是我的逻辑：先证明阿美莉卡在宇宙中能赢，紧接着证明阿美莉卡在地球上能赢。当我们的航母编队在外星黑科技的舆论光环下发动攻击时，全世界的人会产生心理错觉。这种心理上的摧毁，比炸药更有力。”
“阿美莉卡既赢得现在，又赢得未来。”
“总统先生，这是为你定制的双重冠冕。”马斯克的语速加快，“没错，对手确实选择了一个很巧妙的时间点给我们施压，但这也是我们大赢特赢的机会。”
大T听得热血沸腾，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中期选举的选票像雪片一样飞向象党。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绝妙！埃隆，这才是大生意！”大T大声笑了起来，眼神中闪烁着狂热，“我们要让那帮该死的媒体闭嘴。我们要让他们周一惊叹外星飞船，周五惊叹美利坚的铁拳。华国人来碰瓷？我们直接把他扫进历史的灰尘中！”
大T转头看向国务卿，语气不容置疑，“取消那份温和的发言稿。去起草两份声明：一份是关于人类星际文明起点的公开宣言，另一份是最后通牒。时间差控制在168小时之内。”
马斯克站在一旁，重新点亮了他的平板电脑。
他看着屏幕上林燃的照片，心里默默地想：林，你看到外星残骸的时候会不会后悔呢？会不会后悔当年没有为阿美莉卡工作？
如果你为阿美莉卡工作，那你也能亲手触碰到外星残骸，亲手解密这一切，甚至是前往宇宙。
和阿美莉卡比起来，华国的底蕴还是差了点。
“总统先生，”马斯克淡淡地补充了一句，“我会让推特全程直播这两场胜利。我们要让这个星球上的每一个人，在看手机的第一眼，就意识到秩序已经重回华盛顿。”
……
除夕当天燕京整座城市沉浸在名为团圆的气氛里。
北方人一部分去三亚，另外一部分来燕京。
大家过年回家，能留在燕京的都是地地道道的燕京人。
宋南平刚换上洗得发松的家居服，手里捏着半只没包完的饺子。
电视机里，春晚的开场舞刚刚跳了两分钟，红绸和合唱在客厅里回荡。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角落专用手机，突然振动。
宋南平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
他这个级别的人，除夕夜响电话，通常意味着地球的某个角落漏气了。
“喂。”
“南平同志。”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半点寒暄，透着急迫，“专机已经进入滑行预备状态，接应的车就在你家楼下，三分钟。立刻、马上，去申海。”
“不是，今天除夕……”
“林燃在微博上把天捅漏了。”对方只用了这一句话，就让宋南平剩下的抱怨全咽回了肚子里，“燕京需要你立刻去和他沟通，摸清外星残骸的底。林燃知道什么，后续打算做什么，他想要实现什么样的目的，你在明天上午十二点之前要给我们一份初步的报告。”
三分钟后，宋南平穿着大衣，拎着还没来得及装换洗衣物的公文包，被塞进了一辆全速疾驰的红旗里。
燕京南郊机场，一架没有任何标志的公务机在除夕夜冲向云霄。
机舱内，宋南平看着窗外不断远去的万家灯火，终于忍不住狠狠地骂了一句脏话。
“林总你是爽了，我是真遭殃了。”宋南平把公文包放在真皮座椅上，解开领口，“老子刚煲好的饺子，就等这两分钟，你倒好，直接给我整到平流层上来了。”
作为阿波罗科技的副总裁，他太了解林燃了。
林燃不仅是他的老板，更是他这些年重点保护的对象。
宋南平自诩自己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在这位天才科学家和国家意志之间拉起一根平衡木。
宋南平打开手头的平板电脑，信息已经同步过来了。
有林燃的微博。
也有华国方面掌握的信息。
是的，华国很清楚，罗斯威尔有东西。
因为华国方面访问阿美莉卡，阿美莉卡的总统偶尔也会得意洋洋地透露他们确实捡到过什么。
当年那位去阿美莉卡访问的时候，来到休斯顿航天中心，可是参观了宇航船阿波罗17号的指令舱、月球车、登月机等复制模型。
宇航员柯林斯向他讲述了1969年他是怎样坐这个座舱飞往月球的。
他用手摸从月球带回的石块，博物馆馆长齐塞因对他说：“先生，你接触到月球了。”
包括从苏俄那获得的信息，也知道阿美莉卡捡到了什么。
甚至外星残骸的图片，华国都从毛子那搞到了。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没有更进一步的消息。
“林总啊林总，你这可真的太为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