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妖女(8k)
若想让容娘子获得新生,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第一步便是恢复元神伤势,温养神魄,这才能助她恢复记忆。
继而重塑肉身……不过容娘子的尸首,江不系一直保管好好的,一如当初。
但等容娘子元神无碍后,直接钻进尸首内就能复原如初吗?
想来没那么简单,容娘子对此却看得很开。
“徐徐图之便是,你不必给自己那么大担子,借着你的眼睛,看看许久不见的江湖百态,也是一件趣事。”
“您不是不喜欢被困在黑漆漆的地方吗?”
“你七年来,没有招惹什么江湖女子吗?”
这肯定是有的,而且还不少。
“……问这个作甚?”
“那你应该知道,对于女子来说,许多事,并无好坏,单只分人。”
“什么意思?”
“困在你这里,我心里高兴。”容娘子嗓音平和成熟,透着妇人独有的温婉稳重。
就是这话,听着跟二八少女似的,显然,记忆缺失,似乎让她的性子重回年轻不少。
“鬼门关前走一遭,你心态还变年轻了不成?”
“呦,我没醒时,你上下求索整日郁郁,如今醒了,倒开始打趣起我来啦?欠收拾,没大没小的。”
“没办法,心里高兴,喜欢说些荒唐话。”
三言两语,江不系持剑望着瘫软在地的不归娘子,眉梢蹙起,有些难办。
“杀了她吧,如此最稳妥,面对此等妖女,无需留情。”容娘子依旧这般建议。
江不系目前的境遇,她显然已经了解。
江不系当然知道直接杀了她,最是万无一失,但他心中仍有疑问。
对于算计自己的人,不该留情,但‘阿柳’的药膳,药浴,都是实打实的好处,细细感知,药膳中也没什么后手。
又莫名其妙为自己挡刀……
只是乔装丫鬟,不归娘子本不必做至如此地步……江不系隐约觉得,这妖女对自己似乎没什么敌意。
他纠结片刻,还是叹了口气,归剑入鞘,将不归娘子娇小玲珑的娇躯抱起,四处张望寻了处方向,来至一安静石室内坐下。
容娘子静静看着,直到江不系将妖女平放在地,她才问:
“你对她有意?”
“我连她真容都不知,怎么可能有意,说不定她是个丑女哩。
只是好便是好,坏便是坏,她待我有好有坏,今日帮她一把,便算还了好处,待下次见面,该怎么打还是怎么打。”
“就这样草率杀了她……疑问未解,我心底过意不去。”
“恩怨分明,只能证明姨娘品性教育很好……但在江湖,这并不是一件好事。罢了,等你吃过亏,也就明白了。”
江不系不语,打量着不归娘子的脸色,又听容娘子忽道:“你把手贴在她的额头。”
江不系照做,能感觉到容娘子隐约透出一丝玄而又玄的气息,兴许便是所谓‘魂力’,借此探查不归娘子的情况。
片刻后,容娘子了然道:
“哦~她果真神魄有损,伤势不轻,但最主要的还是她这武功。”
“什么意思?”
“听你所言,这妮儿善用《长春令》改容换形,但武道上,有‘灵肉交融’这一概念,神御气、气御精,不可惑乱次第。”
容娘子沉睡前才三十六岁,未必比不归娘子大,但怎么说她也是上一代的江湖人,这声‘妮儿’叫得很自然。
“她这般随意重塑肉身,精气神乱成一片,长此以往,心志不出问题才怪。”
江不系微惊。
这样说来,不归娘子这武功容易染上精神病,她为了抑制此症,不知耗费多少心力,这才导致她神魄敏感,稍一牵动便头痛欲裂。
“半点不差。”容娘子忽道。
但江不系刚才可没说话,他稍显无奈,“这下我在你面前,是一点秘密都没有了。”
“我也可以不读你心……为人师长,自会给晚辈留隐私,只是你从小就是我看着养大的,当初你还只是猫儿般大,我一只手就能抱……”容娘子絮絮叨叨。
江不系连忙道:“您想读就读,我在您面前向来没秘密。”
“呵。”容娘子早就过了喜欢被哄的年纪。
但这只能代表她很难哄。
她打了声哈欠。
“这妮儿是真晕了,不必忧心是否有诈……我想睡一会儿。”
江不系心念一动,“现在这副姿态还需要睡觉吗?”
“嗯……只是同你说几句话,姨就已是浑浑噩噩,想来还是太虚弱。”
江不系颔首,不再言语。
但忽然间,容娘子又道:“你不挽留一下吗?”
“嗯?”
“没良心!白养你了!”她莫名生气了。
“容姨,容姨!”江不系呼唤几声,都没回应。
江不系巴不得容姨再活泼些,心情大好,看向不归娘子,转而将手移至她的小腹丹田处。
无论怎样,他与不归娘子实打实有怨……这长春真气,不吸白不吸。
这乃是他此行目标,江不系不免心跳加速几分,深呼口气,平心静气,先听了听地宫动静。
暗道这地宫颇大,许庭深等人寻来此处也需时间暂时无人前来打扰,这才调用《北冥神功》。
不归娘子此刻昏迷,体内真气却并不温顺,自发迎敌,江不系微微蹙眉。
单从这点,便能看出不归娘子的武艺比拓跋漱石不知高出多少。
她甚至还一直带着精神病,武功恐怕发挥不出五成。
九阙名不虚传,也不知是谁伤了她。
重伤之躯走江湖,这样看来,他同不归娘子还有几分相似之处。
斟酌间,江不系调用《小无相功》,凶悍锋锐的长春真气当即温顺下来。
江不系的眼中渐渐闪过一丝异色。
他此前吸纳过一部分贺知州的长春真气,此刻两相对比,同一武功,不同人修行出的真气,显然也有高下之分。
不归娘子的真气,精纯浩瀚,而贺知州……尼玛纯一坨狗屎,杂质颇多,甚至隐约蔓着一丝黑气。
若是以《小无相功》衍化贺知州的真气,岂不大亏?脏了江不系的经脉。
还好他把不归娘子扛下来了,一上来便可衍化江湖最上等的长春真气。
江不系闭目凝神,尝试调动衍化而来的长春真气,额前渐渐浮了些细汗,奇经八脉隐隐作痛。
他睁开眼帘,暗自沉思。
本该睡着的容娘子忽的开口。
“《小无相功》,你练到几层了?”
“四层……您不是睡觉了吗?”
“我在等你哄我,但你没有。”
“……您多大年纪了?”
“想罚跪了?”
容娘子其实不记得自己是否罚跪过江不系,但她觉得自己应当教训过他。
她本来想说一些江不系小时候的事,以正威严。
但她却想不起太多。
沉默少顷后,她只能轻声道:“《小无相功》的事,我隐约记得一些……”
还没说完,便听江不系道:“每次罚跪完,您都给我煮鸡蛋吃。”
“哦?怎么样?”容娘子希望江不系能多说些两人的过往之事。
“不甚好吃,水煮蛋寡然无味,茶叶蛋又太咸,但您每日清晨总要往我兜里揣一颗。”
“哼。胆子越来越肥了。”
话音落下,两人又一块笑了起来。
容娘子接着道:
“《小无相功》可衍化异种真气,却有上限……如今你才四层,衍化两门异种真气已是极限,若想衍化更多,只能寻求突破。”
“日复一日,沉淀苦修,待冲窍破关之际,便需寻求其余《十二正经》。”
因为容娘子记忆不太清晰的缘故,她解释得有些混乱,宛若想突破,就需更多异种真气,想衍化更多异种真气,就得先突破?
好似互相卡住。
但江不系知道容姨有时挺呆萌的,稍加思索便反应过来。
《小无相功》想突破,刚需《十二正经》完整秘籍,便似将残篇补全,才可更进一步。
突破后,才能衍化更多异种真气。
目前《小无相功》第四层,只能衍化两门。
这也是江不系衍化长春真气时,顿感吃力的缘故……《小无相功》已至极限。
不过也没差,刚好够用了。
江不系当即入定,借长春真气疗伤,浑身酥痒难耐,可他的伤势却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
此刻估算,入定一日一夜,伤势也便可完全痊愈。
重伤快好了,姨娘也醒了。
江不系心情大好,只觉平日那险恶江湖充满了美好与明媚,明明他此刻还在被南朝追杀。
只是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察觉掌心触感有几分不对。
他本能捏了捏。
摩擦布料的窸窸窣窣声细微响起,掌心触感,美妙得江不系心头一颤,以他的心性武功,竟都差点坏了入定状态,走火入魔。
睁眼一瞧,不归娘子竟不知何时自萝莉体型,化作成人。
她本穿着‘阿柳’的丫鬟襦裙,此刻胸脯位置鼓起,几欲撑破衣扣,哪怕躺着,顺着重力滩开,那抹弧线仍触目惊心。
江不系的手本放在她的小腹丹田处,但随着她身段易形,悄无声息便落在她的团儿处……
但变化最大的地方,在她的脸。
柳叶细眉,纤薄红唇,肌肤白皙滑腻,不见一丝瑕疵,眼角点了一颗痣,为她平添一抹‘厌世’的冷漠感,却偏偏生得一双醉人的桃花眼。
太漂亮了,哪怕江不系见惯绝色,此刻也不免呼吸一窒。
清秀单纯的‘阿柳’,妩媚娇柔的‘林医师’,比不上她一丝一毫。
“哦?这妮儿也不丑嘛。”容娘子也在打量着她,猜测道:
“长春真气被你吸去大半,再无济易容,这才复原本相……听你所言,江湖无人知晓她的真容,你应当是第一个。”
“嗯……活着的第一个。”容娘子补充道。
江不系视线往下,应当是因为他方才牵动长春真气,导致《长春令》自发运转……此刻一双弧线完美,雪白滑腻的腿探出裙下。
粗略看去,不归娘子得有一米七五,习武之人,双腿有力紧致,白花花的大腿显出几分肉感,却丝毫不见胖,反而有股恰到好处的美感。
多一分不可,少一分不行,便是恰逢这般,才最动人心弦。
继续往下,视线略过精致可爱的脚踝,便瞧见一双同样有几分肉感的素白脚儿。
脚趾玲珑小巧,足弓弧线美得惊心动魄。
方才不过五六岁的幼女模样,衣裙宽大,亵裤都能当裤子穿,自是啥也瞅不见。
可偏偏此刻,不归娘子比‘阿柳’高许多,这衣裙也便极为紧身,乃至向内凹去。
所谓裙摆,此刻便更像是超短裙,虽穿着亵裤,但以江不系的眼力,依可透过紧贴布料,瞧见一抹饱满圆润。
骆驼趾……
以及成熟女子那撩人心弦的丝缕缠流。
本以为不归娘子是老阴逼,但此刻看去,分明还是娇柔可爱的粉面少女。
“你想玩她吗?”容娘子又忽然开口。
江不系收回视线,稍显无奈,“姨,您是我姨,不是妖女,这种话怎么同你说?”
“有何不可?你心底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我知道,你心动了,对不对?”
容娘子成熟稳重的嗓音带着一丝调笑。
“姨娘待会儿就去睡觉,保管什么也看不着……这妮儿虽是魔门妖女,却干净得很,料想没男人碰过,你倒不如采了她。”
“反正你二人是敌非友,饶她一命已是仁至义尽,而她此前却利用你……这仇,你总得报吧?”
“江湖上,能有几个先天武者?她的元阴,怕是能让你的武功直上三成不止。”
容娘子循循善诱,江不系的视线不免在不归娘子凹凸起伏的娇躯中扫过……不得不说,容娘子的提议很诱人。
面对妖女,何须讲情分?
双修功法,以江不系的阅历,也不是不会,机缘巧合总得到过几本。
江不系更不是坐怀不乱的真君子,单是扫了几眼,便已口干舌燥,心痒难耐……这也是人之常情。
但他却默默脱下披风,移开视线,帮不归娘子盖上腿弯。
“乘人之危的事,我可做不来。”
容娘子欢快一笑,嗓音悦耳极了,
“姨娘没白养你……你的秉性德行,远比什么劳什子的女人要重要。”
“您还考验我?”
“唉。”容娘子叹了口气,“对你的教育,贯穿人生始终……不单是我的人生,也有你的。”
“所以别以为你大了,我就不该管教你,听明白了吗?”
“您还是这么强势。”
“多嘴。”
容娘子说自己累了,要睡觉,可偏偏一直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其实她也很高兴,心情好得不得了。
每一分,每一秒,都想同江不系讲话。
当不归娘子猝然转醒时,本能向侧一闪,自袖中弹出一柄短匕。
窸窸窣窣。
盖在她腿上的披风当即摔落,白腻动人的粉腿暴露空气,在昏黑地宫内映着点点微光。
不归娘子蹙眉,这披风好像是……
“你醒了?”
她单手拉起披风盖住春色,闻声望去,江不系盘腿坐在不远处,手边放着黑鞘红纹青冥剑。
不归娘子美目在四周警惕扫视一眼,又看看披风,沉默少顷,才问:
“你不杀我?”
“如果你想同我厮杀一场,求之不得。”江不系语气冷淡,
“借由你的长春真气,我伤势恢复良多……近月,再无比此刻状态更好的时候。”
不归娘子一双醉人的美目微微一眯,细细感知,丹田处,真气稀疏,状态极差。
但。
身上并无伤势,也没有被凌辱的痕迹感觉。
她忽的失笑,竟安分靠着墙角坐下,用江不系的披风盖住自己,显得可怜无助,但她嗓音却依然带着妖女调调,竟道:
“江少侠,可是瞧见我那羞人地儿啦?”
?
上来就说这种话题吗?
江不系沉默不语,分心留神不归娘子的动作,同时衍化长春真气,慢慢疗愈伤势。
“好看吗?”不归娘子又问。
江不系依旧不语。
不归娘子又问:“我不漂亮?”
“漂亮又如何?不漂亮又如何?”江不系叹了口气,“你总执着于这话题作甚?我同你很熟吗?”
“你是怎么忍住的?”不归娘子屈了下腿,披风内显出几分姣好弧线的轮廓,不搭理江不系,自顾自问。
“我的德行,比一时之欲更重要。”江不系用容娘子的话回答她,听得容娘子一阵银铃笑声。
“哦。”不归娘子发出一声鼻音,露出一抹果真如此的笑,“她没看错你。”
不知为何,她这表情,总给江不系一种玩旮旯game,选到正确选择的感觉。
好感度加十?
“她?”江不系蹙眉问:“她是谁?你就是因为她,才替我挡刀?”
不归娘子指尖绕着一缕乌发,左绞右绞,漫不经心答道:
“魔道中人,混迹江湖,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保持神秘。”
“我认识‘她’吗?”
“算认识,也不算。”
“谜语人滚出江湖。”
不归娘子笑得花枝乱颤,侧脸显出颗小小梨涡,让她一张厌世脸多出几分反差可爱来。
所以江不系是真不喜欢同妖女打交道,他直言道:
“你爱说不说,总之,你替我挡刀,我救你一命,恩怨两情,但你利用我,这事儿还没完。”
不归娘子淡淡干笑一声,又恢复那般厌世的冷漠气质,嗓音平淡。
“你自始至终都没晕,许庭深那刀,本就伤不得你,你又何必为自己一时心软找借口。”
她蜷缩起身子,将披风盖紧了些,语气轻轻,“你就这么想同我划清界限吗?”
“我和你本就是江湖陌路,划清什么界限?”
“你摸我,你我当真毫无关系吗?”不归娘子挺了挺胸脯,披风内显出两大团轮廓。
“?”江不系微惊,“你在装昏?”
“不,我在诈你。”不归娘子露出一抹浅笑,梨涡又显。
江不系不免解释一句,“那时我在入定运功,谁知你忽然变大了。”
“你和我解释作甚?下次见面,兴许我会死在你手上,又或是你死在我的手上。
你我江湖陌路,我如何看待你,很重要吗?”
不归娘子故意歪了歪脸,面露茫然,后淡淡一笑,语气笃定。
“看来,江少侠并未表面看上去那般冷漠。”
不归娘子的表情仿佛在说‘你心里有我’。
容娘子暗叹一口气,这妮儿段位很高啊。
若是一般男人,还真吃不消不归娘子这套,心中定要情不自禁暗道‘莫非我同这妖女当真可以有番故事?’
但这,往往便是中计的前兆。
江不系心中警惕,自不可能和她生出什么暧昧情愫来。
倘若女人只是同你说说笑笑,你便以为女人对你有意思……那只会被玩得很惨。
尤其是这种妖女。
“随便你如何看待我,我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江不系倒未曾察觉,他这话有点云愿知的韵味,如此看来,其实小姨子本比云所思,更与江不系相合。
“如今你既醒了,我自没有看护你的义务,就此别过吧,下次见面,我不会剑下留情。”
他提起青冥,转身便走。
“且慢。”不归娘子连忙起身,笑容收敛,眼神微急。
江不系脚步不停,嗓音淡淡传来。
“你真气亏空,需要我为你护法?”
不归娘子面无表情拉着披风,“明明就是你吸的。”
“我既没杀你,更没侮辱你,只是吸了你点真气,调息片刻就能恢复,你自行想办法吧。”
江不系对不归娘子没什么好感,头也不回径直离去。
不归娘子望着他的背影,厌世般的桃花美目渐渐浮上一层莫名,“我们合作,如何?”
江不系这才回头,眼神玩味,“不玩啦?”
“你这男人,当真无趣。”不归娘子愤愤坐下,深吸一口气,道:
“我替你引开城内追兵,你替我杀了许庭深,如何?”
“我伤势痊愈,追兵本就奈何不了我。”江不系摇头。
不归娘子歪头想了想,后抬手轻撩披风,露出白花花的大腿。
“我用腿,给你一次。”
颇具肉感的雪白长腿,伸直少许,又缓缓屈起,仿佛可以夹住什么。
江不系真心动了。
不开玩笑。
他真心动了,差点就要脱口而出,答应下来。
但他连忙抑制住冲动……哪怕不提别的,单是妖女,便不能碰。
谁知她会不会突然用力夹断啊。
“我要真对你有想法,为何不趁你昏迷?”
“你明明有想法儿,却说对我没意思,哼,借口真多。”不归娘子轻哼一声,语气宛若二八少女。
“你觉得我会随便碰江湖妖女?承兴之刻,你稍一运功,就能割下我的脑袋。”
“哼,还是借口,你把我打晕,不就随便你玩?你明知我此刻虚弱,不是你的对手。”
江不系忽的走近,不归娘子神情不变,披风下的短匕却默默握紧。
江不系驻足,轻笑摇头。
“嘴上撩得很,真干又不肯,我可不想吃你的天魔解体。”
不归娘子不喜欢被人看穿心理的感觉,柳眉轻蹙,似是想反驳。
但沉默少顷,还是单手拉住披风盖住腿,抬手挽了挽耳边碎发,正色道:
“半本《长春令》。”
江不系想笑。
来了,他想要的就是这个!
但他依旧眉梢轻蹙,“我可不信你不会在心法口诀,行气路线上做手脚。”
他心念一动,在识海悄悄问容姨,“还能测谎吗?”
“可以。”容姨轻飘飘道:
“但事关《十二正经》,不可轻心,她未必说谎,却可隐瞒,以她的武功,真想在功法里埋后手,很难防备。”
“信不信是你的事,诚意我已给了。”不归娘子闭上美目,运功调息。
江不系斟酌了下,“你想要什么?”
“许庭深的琉璃佩,那物于我有大用。”
“不可,那东西我也需要。”早在方才观星楼观察时,江不系就已默默记住琉璃佩的效用。
虽然不知那是啥,但对不归娘子有大用,那对容姨定也效用不浅。
容娘子在识海里嘻嘻笑。
不归娘子蹙眉,“你神魄也有问题?”
“对,我神经。”江不系面不改色,“我不仅爱财如命,还很好色,想来是没救了,只能靠先天至宝缓和几分。”
这世道可没‘神经’一词,但不归娘子还是忍不住笑得颤颤巍巍。
她没想到,这一板一眼的江少侠还会说笑话。
“那我们可不够分。”她笑着摇头。
“但你没得选,不是吗?此刻只有我能替你杀他。”
“你本就要杀他,对不对?”不归娘子轻声道:“我太亏了,你拿别的东西同我换。”
“当然……”不归娘子抿了抿薄唇,眉眼低垂,“合作与否,看你。”
“半本《赴流萤》,换半本《长春令》。”
“为何不换全本?”不归娘子没问江不系为何有《赴流萤》。
“若只是半本,秘籍有诈,练出问题,影响不大,不至于给自己练死……这对你我都好,不是吗?你也不会信我。”
“我信。”不归娘子道。
“少来这套。”
不归娘子嘟嘴。
那张厌世脸,做起可爱来,委实过于反差,世上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要心动。
虽然知道这妖女在故作可爱,但奈何太漂亮,红唇娇艳欲滴,江不系还真有点把持不住。
两人不是墨迹的人,很快完成交易。
期间江不系一直问‘可有遗漏’‘可有隐瞒’‘可有异心’之类的话,问得不归娘子一阵莫名。
但出乎预料……居然没什么问题。
江不系当即盘腿坐下,闭目运功……有半本《长春令》在,长春真气的效用何止拔高一筹。
渐渐的,他察觉出不对来……不是《长春令》不对,而是贺知州的长春真气有问题。
他缓缓抬手,运功逼出一团氤氲黑气。
黑气触碰地宫碎石,竟发出‘嗤嗤’轻响,宛若硫酸。
“毒……贺知州的真气有猛毒,还好只吸了一刹那就被打断,剂量不深,未酿大祸……《长春令》竟还有百毒不侵之效……”
江不系轻声感慨,忽的反应过来什么,看向不归娘子。
不归娘子闭目调息,压根不瞧江不系。
江不系斟酌了下,也没打扰她,继续闭目修炼《长春令》。
不知过了多久,不归娘子忽的抬眼,惊疑不定打量着江不系。
“你练成了?”
江不系露出笑容,“我错怪你了,林姐姐原是敞亮人,这秘籍没啥问题,不如咱们换全本……”
“我不要,我还没练会《赴流萤》,你去别处练功,别打扰我。”不归娘子侧过小脸,掩饰眼中错愕。
江不系这悟性天分……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但实际上两人也练不了多久,许庭深不可能在出口守株待兔,早便加派人手,来地宫搜寻。
因此不出片刻,两人皆耳根微动,隐约听得纷乱脚步声。
江不系轻叹一口气,没有犹豫,提起剑,长身而起。
“我同林姐姐是敌非友,但今日交易一场,好歹有层缘分在。”
“恢复神魄的宝物,丹药,你要寻,我也要寻,未来江湖再遇,说不得,一番争斗过后,你我还能坐下畅谈,互通有无,再交易一番。”
这倒是真心话。
此番接触,不归娘子倒是没江不系想象中那般吓人……虽然极大可能是她此刻状态极差,想吓人都没办法。
只能做出可怜巴巴的模样,骗江不系心软。
君不见莫知非,与江不系同为麒麟榜一,结果整个人脑袋都被拔了吗?
这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但江不系依旧潇洒提剑拱手。
“无论怎么讲,此番交易愉快,江湖再会。”
转头离去。
“江不系。”
不归娘子叫住他。
江不系转眼看她。
不归娘子站起身,裹着披风,“琉璃佩,各凭本事……你该后悔,一时心软饶我一命。”
江不系眉梢挑了下,多问一句。
“你乔装丫鬟,为何要帮我准备药膳药浴?”
不归娘子轻托香腮。
“为了‘她’。”
“‘她’到底是谁?”
“你认识,也不认识。”
江不系露出无奈神色,又问:
“你既寻我为你探路,此前为何仓促现身?是因你怕我被贺知州体内猛毒所害?”
“嗯哼,江少侠生人勿进,如此冷漠,却在心底琢磨着林姐姐这么多的~私事~”
她刻意在‘私事’上加重语气,依是一副‘你心里原来有我’的暧昧之色。
说罢,不归娘子朝他一笑,后把披风绑在腰间,充当长裙,头也不回与江不系朝反方向走。
分道扬镳。
走得干脆,也分得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