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我扁担威,正经人来的
啪嚓!
富隆大茶厅,正厅。
一声玻璃破裂的声音,让在场客人,个个面色微变。
大家循声看去,原来是香少爷摔了酒杯,看来,又有好戏上演了。
这个时候,香家明已经指着温楚翘开骂了:“你嫌我的钱脏,又要收我的打赏花篮?
臭婊子,你整日装清高,一直吊着我。
这几个月,又没算过,我在你身上砸了多少的花销?
当年在石塘嘴,我这笔钱,最当红的姑娘都能包夜了
如今轮到你这个臭卖唱的,我反而要碰一鼻子灰?”
这话一出,温楚翘眼圈瞬间泛红。
她心里清楚,歌女这条路,谁走到最后,都是身不由己。
前些日子,崩口华找过她,说是需要她应酬一位贵人,如果事成,就勾销掉她欠在东义和的全部债务。
当时,她已经认命了,无奈那位林先生瞧不上她,此事才作罢。
至于为何不肯委身香家明,那是因为这小子在花场里名声极烂。
很多同行姐妹私下都劝温楚翘小心,说此人未得手,出手就大方,可一旦跟他出街钟,对方玩法太作践人了。
不仅事后身心重创,再等几日新鲜感过去,他就不会继续花钱捧人了。
看到温楚翘捂住脸哭泣,卢根先让经理疏散围观的客人。
随后他走到香家明的面前:“香公子,你每次过来,都要喝醉闹事,搞到我们的生意没法做,你这样,我很难交代的啊。”
香家明嗤笑一声,掏出钱包,将里面的钞票撒下来:“别拿场面话吓我!
我真金白银过来消费的,这婊子!足足吊了我几个月,我前后砸的钱,够包下好几个红牌。
现在,她连给我摸下手,饮杯酒都不肯。
别扯什么卖艺不卖身那一套,我就问你,你们开门做生意,还讲不讲道理?”
卢根瞥了一眼落泪的温楚翘,内心五味杂陈。
平日里,是他默许温楚翘刻意吊着香家明,主要想借对方的花销撑起茶楼大额流水。
可惜,今天香家明逼得太紧。
楼上崩口华全程看着,绝对不能让他强行带走歌女,要不然,自己这个看场管事就做到头了。
想到这里,卢根嘴唇挪动,他有意许诺,等事后,安排温楚翘陪对方一次,算作平息事端。
可这个时候,楼上崩口华等得失去耐心。
他抓起身边半米高的花瓶,直接朝楼下砸去。
听到有人敢在自己气头砸东西,香家明随口骂了一句扑领母,这下完蛋了,彻底点燃崩口华的怒火,事情再也没有转圜余地。
听到大佬怒极而笑,卢根轻叹一声,一记鞭腿把香家明踢晕在地。
陪同过来的苗杰吓得浑身僵硬,他刚想起身,两把砍刀已经架在他脖颈。
卢根走到苗杰跟前,语气冰冷:“整件事,杰少你都看在眼里的。
现在,你去给香老板打个电话,叫他去请和洪顺坐馆诉苦强过来调停。
今天的事,不比之前,不是赔点茶钱,就能了结的了。”
苗杰吓得满头冷汗,一边暗骂香家明贪色惹祸,一边冲到前台拨通香家大宅的号码。
同一时间,深水埗码头。
已经将码头打成清一色的扁担威,他将办公室,从原本的c仓区,搬来烂命彪出让的b仓区。
他选了一间最板正的仓库,叫来泥头柄几人,将这里好好改造一下,准备作为常驻据点。
因为有了林远山的交代,凌大强这段时间,一直都被泥头柄带在身边教导,别看他年纪小,可在做三行这一块,真有几分天赋。
这会儿,小强手持一只墨斗,前段墨绳用铁钉,钉在木材前面,后面眯起眼睛,拉着墨斗比划下线。
负责斗木的锯木荣和短钉仔,站在一旁指点。
换在以前,非亲非故。
小强想摸墨斗,最少先当两三年牛马侍候着吧。
可自从林远山当众对凌大强表示看重和亲近,二人就没有藏私的想法了。
毕竟,人家林先生,从老家过来香江,不到2个月的时间,手里就握有2家工厂。
小强能被林先生允许,叫声大哥,他将来的成就,绝对不会止步这个小团队。
既然大家不在一个竞争层面上了,那还有什么好提防的?还不如趁着自己身上还有东西可以教,结个善缘呢。
扁担威双手背在身后,穿着一身笔挺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强仔,大茶台做好点。
林先生他喜欢冲工夫茶,到时候,他如果过来巡视,我必须冲茶款待他的。”
“威叔,您放心,我一定用心。”小强扭头回道。
扁担威打开烟盒,给众人派了一圈:“叫我威哥,不能乱了辈分。”
“啊,是的,威哥。”凌大强反应很快,立即想起,这是从林远山的辈分论起的。
众人羡慕看着小强,不得不说,这小子走狗屎运了。
那会儿,大家去帮林先生盖伙房,不知为什么,就这个黑黑的小家伙得了前者青睐。
“威叔,威叔,在没?是我,大只坤和阿添啊。”大只坤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扁担威回了一声来了,带着神打辉走了出来。
走水阿添被诉苦强派来管理两个赌摊,他让大只坤从新界过来一趟,带自己前来拜码头。
真是拜码头。
和洪顺独占深水埗码头,扁担威在道上行情见涨了。
他的威势,目前还比不上巅峰时期的汗巾青,无奈威哥命好啊,他背后的大水喉涨得比他还猛,据说连雷洛探长都要对码头这区特殊处理,只做走私,不做黄赌毒呢!
阿添手上缠着绷带,提着一只果篮:“威叔。”
扁担威让神打辉上去接果篮,掏出两根细环雪茄递给二人:“来一根,林先生送的。”
“哇,威叔,你现在穿西装,梳背头还抽雪茄,下一步,你是不是准备五加皮换成码头老鼠啊?”上次大只坤和他有并肩作战的情谊,接过雪茄打趣道。
扁担威淡淡一笑:“不是我阿威排场大,而是林先生他说,码头未来要公司化运营。
我以后跟你们不一样,我是正经人!
现在提前预习一下,免得到时候,穿上龙袍不像太子,遭人耻笑。”
这话说得平淡,可一股装逼的味道,却冲得大只坤和阿添嘴角暗暗抽搐。
二人对视一眼,虽然没有说话,可内心都是同句台词——就你扁担威还正经人,神气什么啊?
这时候,神打辉发现,果篮里面,除了生果,还塞了一个颇有厚度的利是封。
“大佬,您看……”神打辉急忙跑回来,将果篮指给扁担威看。
扁担威抽出利是封,里面是面额100的整钞,他用指肚划拉一下,大约50张。
5000块港币。
别说同门交际用不了这么多,就算不同字头,真的过来拜码头,这个数目,也足够发兵救急了。
“阿添,你这是做什么?”扁担威将钞票塞回利是封,随手丢到阿添怀里:“同门弟兄,坐馆派你来看两个场子,我又没反对。你这样做法,被帮里其他兄弟知道,大家都以为我扁担威不讲义气,连同门兄弟都要收码头费了。”
“不是,威叔,您听我解释。”阿添满脸着急,抓着被退回来的利是封:“您是深水埗堂口的话事人,按规矩,深水埗这边的场子,都是您话事。
雷探长分了两个赌档给字头,阿公看在我这次帮字头做事,断了两根手指,就派我过来管理。
这个红包,是他吩咐我准备的,因为……”
“因为他没和我商量?”扁担威抬起眼皮,轻飘飘扫了阿添一眼。
语气不重,眼神也不凶,可就是这样的扁担威,反而比之前动辄就提条铁扁担和人搏命的那个老牌红棍,更让人心生畏惧。
走水阿添吞了一口唾沫,这个问题,他不敢回答。
有关汗巾青扁担威这对师徒与诉苦强的恩怨,这十几年,和洪顺内部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严格上来论,诉苦强派人过来分区堂口管场子,必须自己和扁担威商量的。
可强哥,又又又耍心机了。
他碍于面子,自己不联系扁担威,推了阿添带着五千块过来深水埗。
为社团流血,还带了超额的红包,诉苦强算得太精了,他吃准扁担威这种直肠子的人,不会赶阿添走。
这不,扁担威见到阿添答不上来,果然没有难为他,而是转身走回正在施工的仓库:“我现在只管码头的事情,至于码头外面的地盘……
既然阿公他看好你,觉得你能管理好,那你就先从那两个赌摊做起。”
“多谢威叔!”走水阿添激动万分,这句多谢,喊得真情实意。
站在他身边的大只坤,满脸唏嘘颇为这位兄弟高兴,原因无他,太难熬了。
就阿添的战绩,放在东义和那种小字头,堂主绝对走不掉。
可偏偏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和洪顺,反而很难有前途,现在扁担威松了口,阿添算是熬出头了。
同一时间,扁担威走进施工一半的办公室,立即将所有人赶出去。
然后,他取出电话机,打出一串号码:“喂,林先生,是我,深水埗的阿威啊。
事情是这样,诉苦强那扑街,他又搞小手段了。
这次我想将计就计,将深水埗堂口那些不正经的场子,丢给他派来的那个白痴。
哦。您支持,您夸我做的好?好好好,那就先这样,我出去扮深沉糊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