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香家弃车,林远山保人心
前后花销近三千港币,只换来一句求助指令。
廖标暗骂这帮黑警吸血无情,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不满,反而千谢万谢,离开了林国基家。
其实,这个时代,小商户涉事,去哪个警署,都是如同案板上的肥猪,任人宰割压榨。
事已至此,别无选择,廖标马不停蹄,奔赴长沙湾香家,登门求助香家明。
香家明听完完整始末,脸色瞬间铁青难看:“混账!自作主张!胆大妄为!”
连续拍了三次桌子,香家明不顾廖标在场,气得起身来回走动。
他生气苗杰不与自己商议,私下勾结陈贵这个烟鬼,企图再用龌龊的阴招去算计林远山。
蠢啊!
真的蠢到挂相了!
这刚刚算计徐景生,试图用徐顺昌来给奸人远挖坑才过去几天?
以那林远山的脑子,他会不对顺昌厂的人员多加提防?没看到,连我香少爷,这两天都是老老实实不敢动弹,你苗杰就能耐了,敢学人家布局了?
其实,除了这一点。
香家明还气苗杰不长记性!
此前,他父亲香裕成,早对二人严令警告,禁止再用卑劣手段与顺昌制衣竞争,避免败坏香家在制衣行业的名声。
结果,苗杰转头就惹出这个大祸。
历经数次风波打磨,香家明终于沉稳了一些。
一听还有纵火的事情,他看得出来,这是一个无底深坑,谁碰谁倒霉。
故而,他没直接答应救人,也没有干脆拒绝,只是安抚廖标:“廖经理,你先回去休息,我找人脉打探清楚。
看看,是私下和解撤案,还是走正规律师途径,如果有消息,我再通知你。”
廖标隐隐听得出来,对方好像在刻意推诿,可他对鱼头明还能同利诱,对香家明这个级别比苗杰更高一档的富二代,就毫无办法了,只能无奈离去。
当晚用餐。
香家明特意支开妻儿苗兰,单独向父亲香裕成汇报此事。
香裕成听完,勃然大怒,厉声痛斥:“蠢货!一群彻头彻尾的蠢货!
偷版窃密、买通内鬼,这种下三滥手段,就算侥幸成功,抢下订单,传出去,香家商界名声彻底烂臭!
苗杰自作主张、胆大妄为,陈贵背主求荣、贪利叛厂。
这两蠢货凑一起怎能成事?窃纸样应该是真,纵火肯定是栽赃!
林远山高啊,他知道那帮便衣是吸血鬼,苗家败落,正好是只最好拿捏的肥羊!
哼!这件事,我们香家不替他们买单!”
震怒过后,香裕成看向儿子:“你半点都不准去参与,彻底与苗杰切割。他闯的祸、自己去扛和我们香家毫无瓜葛。”
香家明知道父亲决断已定,绝无转圜余地,只能默默应下。
无奈,到了夜里,苗兰垂泪哀求,希望香家明能够出手相救哥哥。
香家明耐不住苗兰软磨硬泡,干脆摊牌:“私下疏通,江湖斡旋,这两样都没办法的,如今阿杰的活路,只能走正规的法律途径了。”
“打、打官司?”苗兰眼里亮出希望。
香家明叹了一口气,突然想到,姐姐香静仪的同事卢雅雯,家里就是香江顶级的律师世家,卢父更有“香江第一状师”的盛名。
卢家的律师楼,经手无数商业重案刑事冤案,胜率冠绝香江,如果能请卢家出手,苗杰还有一线生机。
次日一早,香静仪亲自出面联络卢雅雯,说明案情始末。
卢雅雯没想太多,直接给出自家家族律师楼的官方电话与对接地址。
“卢小姐,多谢多谢。”香静仪接过电话,连声感谢。
卢雅雯微笑摆了摆手:“其实,不用通过我,你们直接过去律师楼咨询,一样可以解决问题的。
我家律师楼开门做生意,但凡能接的案子,就肯定不会推辞。”
“不一样的,有您给的名片,去了说是您介绍的,律师楼肯定会安排一个靠谱的律师过来接洽。”香静仪小心收起名片说道。
卢雅雯笑而不语,和律师讲感情?
不好意思,涉及到律法,就你们香家目前的体量,还不够卢家给面子的。
隔日,苗兰带了卢雅雯给的名片,带上廖标动身奔赴卢氏律师楼委托辩护,全力为苗杰争取转机。
就在苗家四处奔走疲于自救的同时,顺昌制衣厂内,林远山召集全厂上下所有员工。
从基层学徒、车位车工、熨烫后勤,到剩下四个部门的主管,尽数到场。
徐顺昌站在林远山身边,点齐人数,对他点了点头,主动退到后面。
林远山走前一步,神色沉稳,缓缓开口:“陈贵一事,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
我不希望全厂人心惶惶谣言四起,今日当众把事情交代清楚,正本清源。”
随后,林远山当众公示陈贵沾染毒瘾,徐顺昌屡教不改,昨日被自己下令辞退后,竟然心生怨念勾结外敌,收受重金,偷窃核心外销纸样,蓄意出卖工厂利益的全部经过。
真相公之于众,全厂员工哗然。
谁也想不到,跟随厂子二十年,看似忠厚本分的建厂元老,竟然会为了钱财背叛老东家,出卖工厂的命脉。
一时间,众人纷纷低头自省。
其中,货仓主管林阿合,面色最难看了。
他私下被苗杰拉拢利诱,对方也有暗许他投靠过去。
虽说,他没有实质犯错,却也没主动上报,严格来说,算是心存异心。
此刻,听闻陈贵勾结苗杰曝光,又见林远山目光淡淡,时不时扫过自己,他真是越发感到惶恐。
徐顺昌满心愧疚,他深知,自己过往管理过于宽厚仁慈。
太过倚重老员工的资历,变相纵容工厂老人养出诸多的陋习。
本是想和林远山联手,与香家掰掰手腕的。
谁知,自家工厂内部蛀虫滋生,林远山接过手,反而要给自己铲除毒瘤,这实在太没面子了。
想到这里,徐顺昌醒悟过来,他决定,快刀斩乱麻,趁机从严治厂。
等到林远山说完,徐顺昌当众点名,揪出七八名常年手脚不干净、私吞外快、偷懒懈怠、违反厂规的员工。
他逐条公示众人过错,当场结清薪资,直接辞退,其中就包含那名裁剪房的陈姓学徒。
新老两位东家,相继出手,一番雷霆整顿。
顺昌厂风气焕然一新,以往老员工恃功自傲,倚老卖老的陋习,基本算是根除。
当日下午,心神不宁的货仓主管林阿合。
他鼓起勇气,主动敲开厂长办公室。
等他推门而入,却惊讶发现,徐顺昌与林远山二人皆在,后者目光平静地看着自己,好像一直在等他过来。
林阿合不敢再有半分隐瞒,低头交代内情,苗杰暗中接洽过他,知晓他手握全厂原料、成品库存大权。
多次重金利诱、画饼许诺,劝说他暗中投靠,伺机配合,吞并顺昌制衣,避免徐顺昌败退,转移值钱的货物和原料。
他虽未实质性背叛工厂,但确实动了私心……
商战这种事,很多时候,事前不坦白,已经是犯错了。
徐顺昌听完,脸色阵青阵白,回想那晚在辉记大排档,他信心满满向林远山保证。
厂里五大主管,皆是忠心老将,个个可堪重用,足够支撑顺昌厂对抗香家的竞争。
谁知,裁床、货仓两大核心命脉主管,居然早被对手渗透拿捏。
那晚的豪言,如今看来,无比刺眼可笑。
林远山看穿徐顺昌的窘迫,拍拍他的肩膀:“我喜欢和重感情的人合作。”
稳住徐顺昌,林远山看向惶恐不安的林阿合:“林主管,看守货仓、管好库存、不出疏漏,是你的本职工作。
苗杰私下利诱撺掇,可你并未做出任何损害工厂的实质行为,也从未泄露半点机密、挪动分毫物料。
你来主动坦白,算是知错认错。
这就足以证明,你本心未坏尚有底线。
陈贵刚刚出事,工厂正值人心动荡之际,我不愿再痛失一员老将,动摇大家的军心。
你安心留任,以前的事情,揭开了,我期待你能戴罪立功,好好做事去吧。”
林阿合瞬间大喜过望,他眼眶发热,连连躬身道谢:“多谢、多谢林先生,多谢您的宽容大量,我、我不懂说话,您看我的表现……”
见到他心中巨石落地,有些语无伦次,林远山挥手打发他出去做事。
待林阿合退下,徐顺昌不解看向林远山:“老板,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啊。你一向杀伐果断除恶务尽,为何要留下这颗定时炸弹?”
林远山失笑一声,掏出香烟递给徐顺昌一支:“老徐,眼下最大的危机,不是一个心存异心却未犯错的林阿合,而是核心岗位空缺、人才断层、外界看衰、以及后续的同行围剿啊。”
见到徐顺昌若有所思,林远山叹了一口气:“你和我说过,裁床主管是制衣厂的技术核心。
如今骤然空缺,全厂人心本就浮动不安。
我再换掉货仓主管,两大核心岗位同时悬空,内部员工彻底慌乱。
外面的同行对手,各路豺狼虎豹,必定蜂拥而上,趁机蚕食我们的客户、抢夺我们的订单、打压我们的口碑。先稳人心、定住盘面,日后肃清,才是当下最优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