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何卢于胡蔡,嫁女不愁外
五六十年代,香江坊间,流传这么一句俗话:何卢于胡蔡,嫁女不愁外。
说的就是时年香江华人上流圈层,何、卢、于、胡、蔡五大家族的女子,无论嫡庶旁支,个个都不愁婚嫁。
为当时诸多名流,各界商贾,争相求娶的对象。
卢家家主,名叫卢文锦,他是香江早期,最富盛名的华人大律师。
平生有三大战绩。
第一,13岁远赴英国留学,主修法律,以法学士第一名的成绩,通过伦敦律师协会考试,1915年返回香江执业,与其弟一起创办卢文锦律师楼;
第二,香江沦陷,日军逼迫他加入日方主导的立法局,他拒当汉奸,沉默对抗,保住气节。
第三,香江首例华人告洋人的案子,是他一手经办,而且还打赢了官司,就此奠定他华人律师界扛把子的地位。
最后一个,不算战绩,算是他在港英时期,不能说的秘密。
他1958年退休,后期利用自己的政务影响力和法律专业能力,暗中为一个晚辈对某地的物资运输、以及产业发展,提供法律支持和便利,化解不少麻烦。
那晚辈姓霍,表字官泰。
除此以外,这位卢爵士,还身兼中华电力、香江大酒店、省港澳轮船公司等多家上市公司的董事。
卢家业务触角,遍及公用事业、酒店、航运诸多领域,商业版图铺展得极为庞大。
至于社会荣誉,卢文锦既是太平绅士,又手握大英帝国司令勋章以及大英帝国爵士勋章,一人坐拥三项勋衔,为香江华人圈里,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当然,这些目前和林远山没有关系。
现在要谈的是,卢爵士晚年得女,那位名叫卢雅雯的靓女,给予香静仪的那张名片。
隔日,苗兰和廖彪,拿着卢雅雯给的名片,踏进卢文锦律师楼。
结果,卢雅雯预料那样,纵然手握名片,前台登记完他们的诉求之后,仅仅分配一名见习律师过来对接苗杰这桩案子。
“这位先生,我是卢小姐介绍来的。”苗兰忍不住,开口对方。
这见习律师推了推金边眼镜,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香太太,正是因为你带着卢小姐的名片过来,所以,律所就安排我来对接你们。
换做正常的流程,最快也要三天时间,才能够安排人手过来接待这件案子的。”
苗兰闻言,心底生出几分不悦。
来前,她是盘算着,凭着卢雅雯的名片,卢家律师楼,怎么也该派出一位卢家二代,或是执业律师接手。
没想到,原来是自家太过理想化了。
暗骂卢家店大欺客,苗兰看了一眼廖标。
廖标满脸无奈,内心在想,你弟弟这单案子,稍微翻看卷宗便能知晓,除了指使他人盗窃,现在还牵扯到纵火的重罪。
案子性质这么凶险,没有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彻查清楚,卢家这种顶级律所,怎么可能贸然把案子接下。
见习律师就最适当,也必须派个见习律师出来。
接不接,都有进退嘛,有些事情,大家心照不宣的……
正当苗家四处奔走,营救苗杰的同时。
一晃眼,时间过去一个礼拜。
这段日子,林远山没将心思放在这件案子上面。
毕竟,雷老虎三个字,穿越前都算是如雷贯耳了,有洛哥盯着,苗家想要把人捞出来,最少脱层皮啦。
他这边,先托巧如姐,在同乡人脉里面,寻访裁剪房的大师傅;
同时也叫徐顺昌在九龙各区的荐人馆挂出招聘信息,寻觅合适的人手。
万幸,陈贵虽然做了二五仔,但是事先,他已经把这一批英国百货公司秋冬女装订单的纸样绘制完毕。
此时,顺昌厂的车间,依旧能够开工,最少,这张订单没有意外是保得住的!
与此同时,土瓜湾那边的远山塑胶,许能终于和黄河塑胶结清一个半月的货款。
入账共计13200港币,扣除生产成本,纯利润大约5500港币。
按照这个收益推算,这座工厂,一年只给黄河代工次品胶花,都能给林远山带来大约六万港币的纯收益。
如果算上张楚杰四处奔走,给香江本土大小铺头以及百货商场铺开的塑胶日用品。
年纯利润,就算破不了十万,都有八万出头了。
放在六十年代初期的香江,林远山就靠远山塑胶这个工厂,他已经能够宣布自己脱贫致富啊。
当然,奸人远肯定不会满足这个赚钱速度。
这会儿,地产处于牛市中段,接近进入泡沫的前夜。
再过两年,大约1965年初,就会开始崩盘!
那会儿,有一个抄底的机会,可真正要抄大底,得等1967年,后世很多大地产商,就是那年积累起飞的地皮。
今日,顺昌制衣厂,终于等到一位前来应聘的熟人,长沙湾经营洋服裁缝档口的钟记。
制衣厂裁剪房内,日光灯把裁床照得通亮。
徐顺昌举起一叠待开料的灯芯绒布料,对着灯光端详。林远山端着茶杯,安静站在一边旁观。
看了一眼钟记,徐顺昌缓缓开口:“钟老哥,我这批布料,论质量,论档次,足有几层楼那么高呢!
因为,我们工厂主做出口女装。
那帮英国人,查货标准极为严苛,要好料,要靓工!
呵呵,做裁剪这一行,你是老行尊,你肯定清楚,裁剪最怕出现起毛、拼缝错位以及布料浪费。
所以,工厂虽然现在缺人,但我和老板讲过,宁缺毋滥。
裁剪房的大师傅,是一家制衣厂最重要的岗位,不出错,最多机器停下,工人休息,当做放假。
可一旦出个差错,整批上好布料裁废,这个损失,就无法估计了。你说是吧?”
钟记上前两步,接过徐顺昌手上的灯芯绒布料,态度不卑不亢回道:“徐兄,大家认识多年,你应该知道,我不是街上打散工的裁缝佬。
我在长沙湾道经营的,也不是做低档货的小档口,更不是收购二手成衣,赚转手差价的小摊贩。
我做西装洋服定制,整整八年,自家门面生意,一直都是稳中有升。”
徐顺昌闻言淡淡一笑,再次追问:“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来进厂做工?
原谅我变得不近人情,实在是我之前太讲感情,才搞出最近这桩祸事。
现在林先生继续信任我,还让我继续管着工厂,我得更加地负责。
所以,大家私交归私交,今日你来应聘,有些话,我必须问清楚的。”
钟记抬眼望向一旁的林远山:“老陈那件事吧,我确有耳闻。
不过,当初还是我带着林先生,过来参观你这家工厂的。
大家三人,彼此相识,其实没必要过多互相试探。
说到底,老徐心里在怀疑,我以前单干的,到底能不能胜任一间大厂的裁剪大师傅。”
徐顺昌没有否认,抽出一张以前订单的成衣纸样递过去,嘴上却说:“这是我厂最新订单的样版,你看个十秒钟,告诉我,这份纸样藏着什么问题。”
钟记当即接过,目光锐利仔细扫视。
十秒一过,徐顺昌便把纸样抽回来。
钟记伸出食指,点了点身旁的裁床台面:“领口、侧骨、裙摆。
第一,领口圆弧位,纸样弧度绘制太密,工人下刀,容易裁出尖角,去车缝会出现波浪褶皱,穿在身上,领口会扭斜。
第二,侧骨收腰那个位置,如果面料没有弹力还好,如果需要上弹力的面料,必须预先留出松量,否则车缝好了,衣身会歪斜,下摆也会长短不一。
第三,裙摆位!若是用这批灯芯绒面料,还要注意倒顺毛。一正一反裁错,英国人查货,肯定打回来。”
看到钟记接连点出三处生产期间,可能造成损失的隐患。
林远山轻拍掌心,不愧是老钟,这份眼力着实不凡啊。
徐顺昌微微一怔,神色郑重起来:“钟老哥,今天你让我刮目相看啊。
大家相识多年,我一直以为你只擅长单件定制,没想到,你对大厂批量裁剪的门道也如此精通。”
钟记挠了挠脑袋,露出一抹朴实的笑意:“谁不盼着做大师傅?
我甚至做梦,开了一家和香裕成一样大的工厂呢!
其实,开个小档口,终究小打小闹。
工作闲暇,我就抽时间,这边学点,那里学点。
白日梦发得很多,实操经验就真的没有,不过整套流程,我早就通过同行之间偷师学会了。”
看到他如实告知,理论都懂,实操经验就没,徐顺昌反而松了一口气,这就对了,钟记没变,还是那个有什么说什么的老实人。
看到徐顺昌没有说话,钟记看向林远山:“何况我和林先生本就相熟,如今他缺人手,我能搭得上手帮忙,不止收入比守着自家小门面可观,倒也算是急朋友所难嘛。”
这番话说得十分诚恳,徐顺昌看向林远山:“技术理论层面,我已经考察完毕,老钟完全没问题。
至于实操,我反而不担心。
仓库那边,大把的废布料和老纸样。
如果他愿意加工练习,厂里出材料出机器出电费给他练手,相信很快就能上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