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巧如姐借鸡生蛋计
最近,他和苗杰,哄骗徐景生过去濠江赌钱,配合于洪麾下的老千设局坑了徐家五十万,当时猪嘴洪给自己的介绍费,只是寥寥几千块钱。
对比社团收保护费的收益,这笔大单,自己岂不是亏到姥姥家了?
暗骂自己糊涂,不懂得行情,香家明突然生出一个念头,得着机会,去向猪嘴洪讨个说法,五十万的肥羊,自己就分几千块,却背了坑害同学发小的骂名,这他妈谁能忍?
香裕成没有料到,自己交代这些正事,儿子脑里的思绪,却飘到千里之外。
只能说,香少爷是有长进,但是,不多。
看到香家明有些走神,香裕成只能忍下骂人的冲动,一边在内心说服自己,浪子回头也得给点时间,一边催促他尽快去把事情办妥。
香家明领命离开,先去财务室,支了三千港币的活动经费,然后下了裕成工业大厦,开上自己那辆宝马,直奔旺角凤如茶楼。
旺角十二金钗的名号,九龙黑白两道,可以说是广为流传。
香家明以前有走水阿添跟在身边,他也从对方口中,听过这群女子的传闻。
尤其那位领头的陈燕妮,传闻就在凤如茶楼做情报贩子和销赃中间人。
今日,香少爷身边既没苗杰开道,身后也没有和洪顺的刀手压阵。
他将车子停好,独自走到凤如茶楼门口,浑身觉得不自在。
想当初,去哪消遣,都是前呼后拥,到场无需开口,自有人殷勤接待。
如今自己走进茶楼,都没半个人上前逢迎,实在太没面子了。
面子不好使,香家明掏出一块钱纸钞,递给站在柜台边的侍应生,还将派头摆得十足:“去!二楼开一间雅间,然后将你们大阿姐陈燕妮叫来见我。就说,泰盛制衣厂的香家明,有事相商!”
侍应生接过这一块钱的小费,心里哭笑不得。
什么泰盛制衣厂,听都没听过,张口就要燕妮姐去见他,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棒槌?
笑话归笑话,生意依旧要做。
侍应生忍着笑,侧身上去引路,带着他上去二楼,开好雅座,然后退下楼,把这一幕,绘声绘色讲给巧如听。
巧如上次暗中向林远山报信,透露十二金钗设计美人计一事,私下自然和林远山往来多了几分。
这一回,林远山的制衣厂要招裁剪大师傅,也有托她这边帮忙留意适合的人手。
故而,有关林远山如何从塑胶行业跨界进军制衣业,巧如姐也是知晓内情的。
现在听见香家明登门,她瞬间反应过来,来人就是这段时间,闹出诸多风波,变相给林远山助攻的那个香家二世祖。
“你先给他上一笼虾饺,换一壶五年陈的普洱,等我招呼好这几位熟客,再上去见他。”巧如低声叮嘱。
这桌熟客连忙摆手,都说她有事去忙,这里都是熟人,不用她招呼。
巧如长袖善舞,人家客气,她那情商,怎么可能真撇下这些老客,跑去应酬一只棒槌?
再说,要钓鱼,也得先打个窝嘛。
那侍应生,一听巧如姐亲自出面,自是捂着嘴偷偷发笑,心知,这下有好戏看了。
旺角凤如茶楼,是黑白两道,交换情报、买卖消息的据点。
来这里的,有找工作、找住处的潮州老乡,也有舞厅舞女、江湖人物,甚至连各区警署的探长,探目,都时常过来见人谈事。
普通人过来,如果放低姿态,讲清自己的诉求,不用给钱打点,都会有人出面对接。
可若是像香家明这般,自视甚高,口气大过本事,丢一块钱出来装大爷,往往免不了要吃一番暗亏的。
虾饺和普洱被那侍应生送进雅间,香家明觉得,面子回来了,还又掏一块钱出来打赏。
侍应生知道他不懂,收起来道谢退下。
可接下来,一晃十几分钟过去,香家明坐得有些不耐烦,都想起身走人了,巧如才笑语盈盈推门而入。
巧如三十出头,容貌清丽,一身剪裁合身的紧身旗袍,让她的气质妩媚又动人。
本就贪好女色的香家明,一眼看过去,不由微微失神。
巧如瞧在眼里,心底越发不喜,嘴上却故作娇嗔:“香公子,怎么一直盯着人家看?”
香家明不曾见过陈燕妮,只听阿添说过,对方风华绝代。
他就把眼前的巧如当成了陈燕妮,嘿嘿一笑开口:“陈大姐。”
巧如捂着嘴巴笑出声:“香公子弄错了,我叫巧如,不是燕妮姐。燕妮姐是我们的大姐,我只是茶楼的主管。”
得知此女不是自己要找的陈燕妮,香家明热情褪去大半:“原来是巧如姐啊,那陈大姐呢,她今天没来茶楼吗?”
巧如从容落座:“我听楼下伙计说,香公子想要找燕妮姐,可燕妮姐事务繁忙,不如香公子说说是什么事,我再酌情帮你代为转达。”
香家明心想,来都来了,不妨先和眼前这个女人谈谈。
毕竟,自己要找社团供养,属于出钱方,什么年头,出钱都是大爷,怕什么呢!
所以,他就把自家想要寻找社团展开合作的来意,对着巧如和盘托出。
巧如听完,心中暗自盘算,这次,真是瞌睡遇上送枕头的。
自己契兄,潮勇义的烂命彪,前段时间主动退出深水埗码头,他本打算去往土瓜湾投靠林远山,却被东义和坐馆崩口华挡住,难以扎下根基。
放弃老地盘,又没办法在土瓜湾插旗,烂命彪这段时间,可是急得上火。
现在香家主动找上门寻求合作,不就是绝佳的机会?
借着香家的财力,让烂命彪前往长沙湾插旗立堂,既不用去土瓜湾和东义和起冲突,还能把势力渗透进长沙湾,同时还能帮林远山制衡香家,一举数得。
想到这里,巧如含笑开口:“说来也巧,这件事,说不定我真的可以帮上忙。香公子,你可听说过潮勇义双花红棍,烂命彪彪哥?”
听见【双花红棍】四个字,香家明顿时来了兴致。
五六十年代,香江无人不知双花红棍的分量,这是一个字头武力顶尖的人物。
香家明内心狂喜,嘴上却不露怯:“是有听人说过,只是没有机缘结识。巧如姐,你认得这位彪哥?”
巧如笑意盈盈:“我自然认得,我和彪哥义结金兰。
若是香家愿意出钱出地方扶持,我可以代为引荐。
彪哥正好想要外出开山立堂,我可以劝他,将堂口安在长沙湾。”
香家明心中一动,他听苗杰说过,林远山能在深水埗快速崛起,欺行霸市,全靠和洪顺深水埗堂口充当爪牙。
当初一众塑胶同行,就是畏惧奸人远暗中豢养的这批打手,才对他敢怒不敢言,而他合顺也是一样,没有江湖人撑腰,被那偷渡仔,踩着招牌扬名立万。
既然,林远山可以暗中依靠社团势力做大,那自己为香家拉拢一个堂口,定然也能做出一番成绩。
要不说香家合该倒霉呢,香家明觉得自己能学林远山,香家条件比当初的他好出无数倍,只要拉拢烂命彪这支人马,就能轮到自己威风了。
当然,他还没傻到被巧如三言两语糊弄住,推说事关重大,自己需要回去仔细斟酌。
记好凤如茶楼的联系号码,香家明吩咐巧如,等自己回家考虑清楚后,会打电话回复,然后匆匆起身离开了。
巧如也没指望这几句话就让对方彻底入局,等香家明一走,她立刻拨出两通电话,一通打给林远山,一通打给烂命彪。
第一通电话接通,巧如将香家明登门经过全盘讲出。
听闻香家明居然跑到凤如茶楼寻找社团合作,巧如准备借香家的财力,帮烂命彪来长沙湾插旗。
林远山诧异问道:“你说他就信?真就这么蠢啊?”
电话那头,巧如忍不住嗤笑:“这帮二世祖大多都是这般模样的,香家,可不比五大华人世家。
这种家庭,少了几代人的沉淀,类似香家明,吃喝玩乐,他样样都精通,可叫他去办正事,他就一塌糊涂了。
阿远,往后香家若是真的上钩,彪哥过去长沙湾立足,你配合他几分。等彪哥站稳脚跟,他也能帮你牵制香家的。”
“彪哥上次要来土瓜湾,我是不反对的,可无奈,东义和的崩口华,也是几次对我示好。
虽说我没接受东义和的投效,但是看到崩口华和彪哥闹起来,我只能两不相帮。”林远山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承蒙彪哥厚爱,行,我这边没问题。
巧如姐,你转告彪哥,就说我林远山在长沙湾等他。”
此前烂命彪,数次托韩森向林远山示好,也要如同扁担威一般投靠过来。
只是,当时林远山产业规模尚小,只有一家远山塑胶,供养和洪顺一个堂口都很勉强。
也就是开辟老家那条走私航线,否则,他连扁担威这帮人都撑不住的。
如今,巧如姐临时发挥,布下一出借鸡生蛋的局,那对林远山来说,就真是百利而无一害。
如果这样还不点头,那就真的矫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