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没有义气,全是算计
义妹殷殷叮嘱,烂命彪颇为感动:“放心!我出来混了那么多年,什么都做过,就是没做过炮灰。
那老家伙想利用我,我也要借他的势呢!”
与此同时,雷洛私宅。
潮勇义山伯掏出随身方巾,擦去因长篇交谈,从嘴角溢出的白沫。
雷洛与猪油仔坐在他对面,听完这位潮州老牌字头大佬的来意,二人内心颇为震撼这位老江湖的魄力。
雷洛看向猪油仔,示意他回话,自己悠然冲起工夫茶。
猪油仔心领神会,掏出香烟:“山伯,您能看出洛哥这套新规推行的难处,真是了不起!
不过,新规落地推行一个月,时日尚短嘛,各位老大们,肯定需要适应的时间。
或许下个月,他们看到新规之下,街面稳定,人人都有油水捞,就会主动配合缴费啦。
所以,照我睇,眼下应该大局为重,不要动荡生乱,以稳定为主啊。”
山伯目光径直越过猪油仔,望向专心冲茶的雷洛。
听完自己来意,对方第一时间没有开口赶人,其实,就是已经意动了。
只是,他身为华探长,碍于身份,不好支持字头开打,免得事泄,落人口实。
山伯自然不会戳破雷洛心思,只是以退为进笑道:“说到底,是阿彪他想拿条命出来搏前程。我怜他成名十二年,连块像样的地盘都没有,才为了他专门跑这一趟而已。
不过!
近期我也收到一点风声,有些老大觉得洛哥您重新规划各区黄赌毒档口的数量,损害他们原本的益。
好多人满腹牢骚,都商量要抵触您这套新规啊。
这不,既然阿彪他打算入局拼杀一场,我就觉得,干脆玩一把大的,让他做刀,来帮洛哥敲打这些不服管束的刺头。”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雷洛,发现对方暗暗聆听。
山伯心中有谱了,换了一个口风:“当然!
既然洛哥觉得这个计划会扰乱大局,那我回去劝停阿彪。
叫他打消念头,老实回来深水埗码头,找扁担威讨个仓库做点走私生意,不要折腾,生出是非了。”
雷洛冲茶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他哈哈大笑:“山伯您这般说辞,像我刻意拦着阿彪出头,断他前程一样。”
山伯陪着笑,连连摆手,自称绝无这个意思。
雷洛给自己点上一根香烟,翘起二郎腿,看着对面最善把握时机的潮勇义龙头:“阿彪在江湖上打出名头的时候,我当时只是个小探目。
论起来,我和他都算有几分旧交情。
如今他想搏出位,我若是刻意打压,不肯推他一把?
传到道上,人人都会骂我雷洛不讲义气,不撑兄弟!”
猪油仔适时捧哏:“不不不,洛哥,大局为重,我相信彪哥他会理解您的难处的。”
哎了一声,雷洛拦住猪油仔:“你这句话就说到重点了,此时正是新规推行的关键,稳定是我最看重的底线。
彪哥他想搏前程,我是没道理拦他。
若是开战之后,坏了大局,这份责任,该由谁来承担呢?”
山伯听懂雷洛言外之意,这只笑面虎,他只想占便宜,想借潮勇义的人手烂命彪的刀,帮他肃清那些不服管束的江湖老大,也不想承担任何动乱的风险。
雷洛的意思,潮勇义得给一份兜底的承诺。
万一,那晚闪电战失策,必须扛起战后长沙湾局势动荡的后果。
山伯深深看了一眼雷洛,大家都是一路人,皆是借势谋利之辈,喜欢煽动他人拼死搏杀,自己身居幕后,坐收好处。
沉吟片刻,山伯缓缓开口:“洛哥,你要这样说,潮勇义无法给出绝对的兜底。
我总不能说,一旦局势失控,我把字头交出来担责吧?
您是差人,我倒是愿意把屁股下的椅子赔给你,可你不适合当潮勇义龙头啊?”
雷洛朗声大笑:“山伯,言重了,言重了,你敢赔,我也不敢接,上面的英国人也不会点头。
其实,你们字头摆个二路元帅或者双花红棍出来,也就差不多了。”
山伯心头微冷,扑街雷洛的意思,想他默许开战,潮勇义必须把烂命彪推出来当赌注。
一旦局势失控,闹出大乱子,全部罪责,各方怨气,都由烂命彪一人承担,也就是平息风波的牺牲品了。
权衡了几秒钟,山伯果断说道:“既然洛哥开口,我们潮勇义肯定敢接。
只不过,事关重大,我得回去问问其他人的想法。
不如,我明天给您答复如何?”
雷洛闻言,举起茶杯:“那我以茶代酒,静待好消息了。”
山伯微微颔首,举杯与雷洛轻轻相碰。
走出雷家,坐上虎头奔。
车子开出不到十米远,山伯整晚维持的笑容,立即收起,取而代之,是一股骇人的阴鸷。
“扑领母!我潮勇义主动出人出力帮他扫清异己。
这都不满足,还要赌上阿彪的前程性命替他背风险,真是混账至极!新规刚刚推行,你就这般霸道。
等哪天当上总华探长,我们这些龙头坐馆,不是要被你揉圆搓扁,当做球踢?”
骂归骂,山伯其实也知道。
今晚换做自己在雷洛的位置,他大概率都会做出同样的抉择。
如今的黑白两道,个个开始讲利益,越来越不讲义气了。
……
深水埗的长沙湾,大大小小的地头势力、社团字头,可以说是数不胜数。
其中实力最强,有三股势力。
其一,是福义兴长沙湾分堂话事人金牙强。
此人主营白粉,深耕深水埗粉市很多年,根基极深。
之前,他与吴世豪争夺木屋区的地盘,双方数次大战,吴世豪脸上还有一处疤痕是他砍的呢!
林远山初来香江,豪哥就被金牙强死死压制,依靠木屋区那家字花档苟活谋生。
现在豪哥得到雷洛扶持,脱离水房,自立门户,创建义群。
金牙强审时度势,知晓自己斗不过背后有雷洛支持的义群。
他果断收缩势力,放弃深水埗其他区域的地盘,退守长沙湾本部。
因他退让及时,对吴世豪退避三舍,而且缴纳新规费积极主动,导致雷洛和吴世豪找不到借口清算他。
正因这份隐忍,金牙强手下人马实力保存完整,是现在长沙湾战力最强的黑老大。
其二,是号码帮孝字堆的铁指威。
此人盘踞长沙湾后巷那片唐楼,手上三间番摊、一间麻将馆,外加两个鱼虾蟹、以及一个大小骰子摊。
开赌范围,覆盖周边的工业大厦,以及民居街巷。
除此之外,他还有另一个江湖资历,九龙十八虎之一,排行十五。
这个人,是底层打仔出身,十分擅长街头开片,厮杀经验丰富。
若是烂命彪带人踩进来,他第一个需要硬碰的,必然是这个人。
第三股势力,就是敬义最出位的鸡头,绰号添花,本名许朝添。
他在长沙湾豢养大批小姐,业务包括低端的楼凤和鱼蛋妹,也有中端的风月陪侍,以及高端的小明星商业应酬局。
论起街头厮杀,添花不如金牙强和铁指威,可他靠着一众小姐,结交大批富商老板和基层小官员,是三个大佬里面人脉最广、门路最多的一个。
除了这三股大势力,其余大大小小的字头、零散地头小帮派更是多如牛毛、数不胜数了。
烂命彪想一夜横扫整片区域,他必须正面碾压这三个人,形成席卷之势,令其他小鱼小虾望风而逃!
真的一个个据点去打下来,恐怕打到三天三夜都打不完啊。
隔日,山伯叫来烂命彪,将自己和雷洛谈的结果尽数告知。
手心盘着那对狮子头,山伯看向烂命彪:“阿彪,雷探长意思就是这样。
若是你开战失利无法收场,他要由你一人出面扛下所有责任,用条命安抚各方势力。你仔细考虑清楚,若是答应,我立刻回复雷洛,敲定所有事宜。
若是你觉得风险过高,不愿接下这份赌约,我就去回绝雷洛,彻底作罢。”
话说到这里,还算正常。
可下一句,这老货就图穷匕见了:“不过,一旦作罢,你只能另寻地方发展。
最好,你就远离深水埗的地界。
毕竟,人家雷探长亲自摇骰开盘,你却不敢押注,就是扫他面子。
他内心肯定对你存有芥蒂,继续留在此地,你也无什么出头日了。”
烂命彪内心暗笑,脸上却装出一副激动的表情:“山伯,您直接回复洛哥,既然我立志要把长沙湾打成清一色,若是失败,我必然死于乱刀之下,哪里还有机会出来给人交代?
所以,无需多言,尽早敲定!免得夜长梦多,又要横生枝节!”
山伯闻言大喜,点头称赞:“好!不愧是我潮勇义的双花红棍!
阿彪,看你魄力十足,我就放心了!
现在我就给洛哥打电话,然后让七大分堂挑选精锐集结待命,开战时间由你定,宜早不宜迟!”
说罢,山伯伸手准备去拿起听筒,不过却被烂命彪抬手一把死死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