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审时度势高佬成
喊杀声骤然冒出,金牙强循声望去,正好对上吴世豪冰冷暴戾的双眼。
吴世豪?
这扑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金牙强心神巨震,他真是没料到,吴世豪会突然现身。
危急关头,他近乎本能收回开山刀,然后斩向吴世豪的胸口:“阿豪!你忘了额头那道伤疤怎么来啊?”
吴世豪一脚踢开火炭胜,身形一矮避开刀锋。
不退反进,他欺身贴到金牙强身前,接着双拳蓄力,精准轰在对方下巴!
咔嚓!
一声闷响!
金牙强下巴遭受双拳重击,被踢开的火炭胜,惊恐看到对方脚尖微离地面,嘴巴肉眼可见的变形,一口成名的金牙,更是崩了好几只出来。
而下一秒,火炭胜手上的片刀,就被吴世豪厉声抢走:“今日清算旧怨,私人恩怨,旁人无关!”
话音刚落,吴世豪举刀,撩向金牙强。
金牙强下巴重创,整个人意识恍惚,瞳孔见到刀光过来,只能勉强偏下脑袋。
寒光一闪,鲜血飞溅!
一只耳朵,连带皮肉被刀口削落在地。
“我的耳朵!我的耳朵!”剧痛让金牙强回神过来,他捂着侧颈凄厉哀嚎。
吴世豪将砍刀丢回给火炭胜,指着自己额头的疤痕:“一刀还一刀,旧怨今日清!你如果不服气,叫高佬成带福义兴和我义群开战!”
说完这些,豪哥一双三角眼横扫全场:“大家继续,我阿豪为了私怨来的,可不是站队,哈哈哈哈。”
仰头大笑,吴世豪双手插兜,就这么在全场几百号人马的注视中,潇洒走出战圈,抬腿走回马路对面的茶楼。
什么叫做杀伐果断?
什么叫做只身闯阵?
哎,今晚,你们大家都看到了。
眼看全场风头,竟被这位义群龙头半路截胡。
烂命彪缓步上前,弯腰捡起金牙强那只耳朵。
他抬手晃了晃:“喂!猪耳朵啊,有没有人买的?一块钱港币拿走!没人要是吧?那丢了。”
调侃了几句,烂命彪将耳朵丢进街边垃圾桶。
旋即,他眼神骤然一冷,指着捂着伤口的金牙强:“给我砍了他,踏平福义兴堂口!”
这声令下,潮勇义士气暴涨,众人手持砍刀,全线压上。
此刻的福义兴阵营,猛将铁臂周双腿重创早早出局,大佬金牙强惨遭割耳,心神崩溃。
短短数个呼吸,不知谁喊了一句跑啊。
众人彻底丧失战意,各自逃命,任金牙强嘶吼呼喊,也是无人回头。
对面马路的茶楼二楼阳台,吴世豪回到观战位置,他接过雷洛递来的雪茄,随手叼在嘴上,神色十分淡然。
雷洛微笑看向他,开口打趣道:“喂,阿豪,你是义群龙头,手下人马无数,何必亲自下场搏杀?传出去,你也不怕被道上的人笑话?”
吴世豪望着被人簇拥逃向街尾的金牙强:“我阿豪本来就是粗人,能混到这个位置,靠的不就是这身不要命的胆子?
倘若哪天我开始惜命,我就不是吴世豪了,变成金牙强了。
扑领母,三两年前在石硖尾的木屋区,金牙强还敢带人和我打的。
今晚,他不仅自己缩在陀地不敢出来,还推个小的出来扛,活该他扑街!”
雷洛闻言大笑:“喂,你当人家是你啊?”
“就是咯,江湖人,过了五十岁,心态就不一样了。”猪油仔也是笑得附和。
吴世豪没有接话,他目光望去,正好对上站在元兴粮油铺门口,回望过来的烂命彪。
二人眼神隔空交汇,烂命彪点头示意,吴世豪淡淡移开目光。
今夜三人观战,烂命彪以为带头是雷洛,实际上,是他吴世豪主动牵头的。
他提前从铁头口中得知,烂命彪有心带着堂口投靠林远山,还决意要横扫长沙湾、打出片区清一色。
因此,他特意以宵夜为借口,邀约雷洛、猪油仔出来看热闹。
静观局势变化,只是豪哥托词。
刚刚下场重创金牙强,是他借着旧日私怨的名头,变相推了烂命彪一把。
看着下方潮勇义开始分兵,准备去清扫剩余的零散势力。
吴世豪心底暗叹,今晚自己能做能帮,就是这样了,总不能真让傻佬武带人过来站场吧?
真到那样,烂命彪扫平长沙湾又能如何,名不正言不顺的。
所以,接下来,烂命彪能不能站稳脚跟,守住长沙湾就看对方自己本事了。
凌晨两点,潮勇义在长沙湾,一夜连挑三大社团堂口的消息,彻底传遍整片工业区。
剩下零散的小字头,有的见势不妙,主动撤离,选择放弃地盘保小命;
也有一部分头铁,觉得自己能够守下陀地,选择硬抗潮勇义的锋芒。
两个钟头后,事实证明,走是正确,留下是白给。
火炭胜带队攻坚,彻底扫平一众字头在长沙湾大街小巷的黄赌毒档口。
隔日天亮,烂命彪三个字,响彻香江黑道。
江湖震动,有人感慨老牌双花红棍的含金量,也有人冷眼旁观,认定烂命彪这次犯了众怒,最后肯定无法收场。
至于此战损失最惨重的福义兴、敬义和号码帮。
不约而同集结人手,气势汹汹杀入长沙湾街口,准备找烂命彪清算。
只是,三路人马刚到长沙湾道,便被深水埗警区的便衣探员和军装警员拦下。
深水埗探长雷洛,亲至现场,淡淡看着面前三路联军的领头人:“你们想要开战和烂命彪清算,必须午夜十二点后。
白天,我严禁任何人在深水埗械斗闹事。
回去告诉你们的坐馆和龙头,谁敢贸然在白天动手,就别怪我雷洛翻脸不讲情面!”
话音一落,林国基带着杂差房全体便衣,齐齐举起配枪。
面对着数十条上膛的喷子,三路联军的领头人,就算满腔的怒火,也只能强行忍住,带着人马撤回。
当日下午,云来茶楼,山伯慢条斯理冲着工夫茶。
云石茶几上,福义兴坐馆高佬成,敬义坐馆老虎绍,号码帮毅字堆话事人骆镇岳,个个面带愤怒,顶着这位潮勇义龙头。
冲出三杯茶气氤氲的单枞茶,山伯在三人面前各摆一杯:“各位江湖老友,今日约你们前来,不为讲和不为调解,只讲一件事宣战。
昨夜阿彪带兵横扫长沙湾,按照道上规矩,他守住三十日,整片片区便是我潮勇义固有的地盘。
你们三家不服,想车轮战可以,想围殴也行!
我潮勇义全盘接下来,总而言之,长沙湾这片地盘,潮勇义占定了。”
老虎绍勃然大怒,一掌拍在茶桌,震动得几人面前朱泥茶杯东倒西歪:“肥山,你是不是疯了?你一个潮勇义,想同时挑战我们三家社团?”
山伯端坐原位,眼角瞥了他一眼:“出来混,谁不想扬名立万?谁不想凭一条烂命,搏一世荣华富贵?
做事畏手畏脚,前怕狼后怕虎,干脆就别走江湖路了。
昨晚我们没有提前打招呼,是本来就冲着打清一色去的,今日这杯茶,我是补上给你们三家人的战帖,我体面给够你了,你接不接都无所谓。”
老虎绍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他将面前朱泥茶杯,倒扣在桌面:“好!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敬义就陪你玩到底!
从今夜开始,我敬义整个字头跟烂命彪死战整整三十天!少一天,我随你姓!”
话音落下,老虎绍一脚踢翻座椅,带着一众亲信,气冲冲转身下楼。
随后起身的是号码帮毅字堆的话事人骆镇岳,他凝神看着山伯:“潮勇义蛰伏多年,一出手便是震动全港的大动静。
山哥敢铺这么大的局面,我毅字堆当然会奉陪到底。
烂命彪是双花红棍,我麾下的兄弟也不惧,三十天血战,毅字堆接下了。”
说完,骆镇岳不像老虎绍那般失态,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抬手示意,从容带人离场。
最后留在茶室的,是福义兴坐馆高佬成。
比起刚刚二人愤怒难忍,他笑眯眯看着山伯,意味深长说道:“山哥好魄力、好胆识!
同时与我们三家人开战,我就不信你是头脑发热。
打没问题,和也可以谈,长沙湾那几个档口,我都不放在眼里。
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有什么依仗、有什么底气?”
说完,他目光锐利,死死盯着山伯双眼。
山伯伸出手指,蘸取茶水,在桌面写下一个【雷】字。
高佬成瞳孔微缩,低头想了一下,心中恍然:“原来如此,难怪今日洛哥亲自在路口拦人。”
看到山伯合上双眼,不再说话。
高佬成微微一笑:“昨夜,我福义兴叔公金牙强落败负伤,只是他和吴世豪的私怨清算。
二人的个人恩怨,牵扯不到社团对局或者堂口厮杀。
这般算来,你我两家并无直接仇怨,也无需死战。
既然山哥看上了长沙湾,那好,那几个场子,就当我送给您的礼物。
我这里提前预祝阿彪打下长沙湾清一色,大家江湖路远来日方长,有空喝茶叙旧,帮中尚有琐事,我先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