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盯着二十万的人不少啊
就在林国基走出探长室,挑选电话薄和铁锤的时候。
廖标满头大汗,走进杂差房:“洛哥他来上班了没,我有要事想见他。”
苗杰的运气,还真不错的。
林国基眼神一动,放下东西,转身走回探长室:“洛哥,那个在帮苗家跑动疏通的廖经理来了。”
雷洛摆了摆手:“叫他进来。”
林国基出门,对着廖标招手喊道:“喂,这边,过来啊,洛哥他要见你。”
廖标连忙上前,跟着林国基走进探长室。
看他进来,雷洛厉声喝道:“纵火案是大案要案!
如果不是念在合顺是我辖区数一数二的大厂,苗杰又年轻糊涂初次犯事,我不可能一直帮你们拖着的!
苗家那边,到底想怎么处理?
如果还想庭外和解,说服顺昌制衣厂撤案,就快点摆诚意出来,我好帮你们调解;
我可告诉你,最迟明天我就将案卷递交法院。
到时候,你们有什么话,去找法官大人说吧!”
廖标闻言大惊,连忙解释:“洛哥息怒,苗家已经卖厂,套现二十万港币,这笔钱,她们愿意拿出来,用作和解与赔偿。”
雷洛神色稍缓,淡淡说道:“既然有诚意和解,事情就好办多了。
你回去备好钞票,我帮你们出面,去找苦主顺昌制衣厂协商撤诉。”
说到这里,雷洛故作惋惜叹道:“这次苗杰犯事连累家人变卖祖产,我真是很惋惜,能帮他免去牢狱之灾,都是一件善事了。”
廖标不敢接话,只能点头赔笑。
雷洛抖开报纸,开口赶人:“我这边尽快对接顺昌厂,与他们协商撤案。你先回去等我消息,记住,备好钱款!”
廖标连连道谢,躬身告辞。
等他一走,雷洛抓起电话听筒,拨出一串号码。
中环干诺道21号C座-远山制衣有限公司,黎珠面前的电话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黎秘书抓起听筒,颇为专业说道:“您好,这里是远山制衣,请问找哪位?”
“我,雷洛,找林远山。”
“洛哥!”黎珠惊呼出声,旋即捂住听筒示意林远山。
林远山微笑过来,接过听筒:“洛哥主动致电,我猜,肯定是苗家变卖厂房筹到钱,你打算做中间人让顺昌撤销案件吧?”
雷洛闻言大笑:“不愧是奸人远,一猜即中!”
“雷老虎的胃口也不小,一顿就吃二十万。”林远山不甘示弱,也是笑着回怼一句。
雷洛不以为忤,指尖点了点听筒:“哎,阿远,你别将我雷洛看低了。
放心啦!我这个人,一向都不吃独食的。
这次苗家二十万,除了各方打点,我分你三万,你那边撤掉诉状,了结此案,你看如何?”
林远山没有回答,而是问道:“那陈贵呢?”
雷洛淡淡一笑:“我保证这个人,再也碍不了你的眼。”
林远山心中有数了,淡淡应声:“行,洛哥你说什么就什么。”
雷洛闻言大喜:“好好好!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了,阿远你是个聪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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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块,别嫌少。
你不信的话,可以找你表哥打听打听。
这次我逼苗家割肉,栽了一个纵火罪名在苗杰头上。
现在就算你们顺昌那边撤案,我都要打点不少部门的。行了,我去忙着收尾了,得闲饮茶,挂了。”
说完,雷洛主动挂断电话。
站在一旁的林国基,疑惑问道:“洛哥,为何要分林远山三万块?这也太多了吧?”
雷洛瞥了他一眼:“奸人远递刀牵羊,我现在杀羊分肉,我拿大头,当然要分利给他的。
我也必须这样做,往后,才会有其他人送羊上门。
不要以为,在腰间插支炮,我们差佬就很了不起!
想赚钱,杀水鱼,就要交朋友,不要树敌人,互利共赢,各取所需,才能长久立足。”
林国基若有所思,轻轻点头。
雷洛屈指敲了敲座椅扶手:“既然苗家愿意出钱,没必要为难苗杰,中午茶餐厅叫一份A餐送进去。
吩咐下面的人,好好照看他,他现在,就是我们妥妥的财神爷。”
说完,雷洛自顾笑了起来。
这次二十万港币,先分三万给林远山,让他撤诉;
分五万打点楼上的英国署长;
一万给深水埗消防队,他们会在内部推个替死鬼出来背黑锅,扛住误判纵火的案情;
剩余十一万,拿出一万分给杂差房和楼下的军装。
最终十万港币稳稳落袋,从头到尾,他雷洛仅仅出面恐吓廖标几句,顺便给林远山打通电话。
不费吹灰之力,净赚十万港币。
面对这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先前他和奸人远那点小摩擦,又算得了什么呢?
另一边,廖标和雷洛谈妥,刚出警署,一部敞篷轿车嘎吱一声,突然停在他身边。
廖标吓了一跳,可当他发现,开车是以前苗杰都要小心巴结的香家明,他连忙快步上前:“香公子,您找我啊?”
香家明戴着墨镜,微微偏头:“上车说。”
廖标满心疑惑,却不敢违逆这位豪门公子,赶紧拉开副驾车门上车。
香家明一脚油门,将车子开到一间僻静的咖啡馆门口。
停车后,他双手插兜走进店门,廖标不敢问,只是紧紧跟上。
香家明选了一处靠内的卡座,点了两杯咖啡,直接对着廖标问道:“我听说,他们苗家为了救人,已把合顺卖给李一城了?”
廖标应声点头:“是是是,昨日在卢文锦律师楼交易的。”
香家明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街景:“厂子没了,你往后有乜打算?”
廖标可不敢透露苗兰准备动用嫁妆,帮扶娘家开设代工作坊的计划。
他搓着掌心,嘿嘿笑道:“我能有什么打算?走一步看一步罢了。合顺没了,别说经理,现在连仓库都没得管了。
我准备看看,往后能不能找份轻松点的差事糊口。
香公子,不瞒您说,我这种人,也干不了什么苦力粗活的。”
香家明转头看向他,认真说道:“不如,你来帮我做事吧。”
廖标猛然抬头,指着自己,难以置信问道:“香、香公子,你没开玩笑吧?”
香家明轻轻点头:“你没听错,我也没开玩笑。
我早前听苗杰说过,你擅长交际,和三教九流,各路江湖人士,都可以谈上几句。
现在我身边,缺一个专门对外,打理杂务的助理。
你若是愿意过来,我每月给你开一千港币的薪水。
这个待遇,绝对比你以前在合顺做经理的时候还要高。”
廖标又惊又喜,可旋即就陷入了纠结。
如果香家明早来一天,他真不一定对那二十万动心思。
可是如今,3天船票钱都给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更何况,这边是给人当跟班跑腿,月薪一千;那边一旦得手,就是二十万巨款。
这笔钱在南洋,足够买下一间芽笼,剩下存入华人银号吃利息,后半生完全能够滋润度日。
注:芽笼,一种两层的旧式华人店屋,楼下是铺面,楼上能住家。
想到这里,廖标端起咖啡猛喝一口,稍稍定神后开口:“多谢香公子的抬爱,能不能过几天再说这个事情?
你知道,现在我妹婿苗杰还被雷洛扣在警署。
我刚从里面对接完事情出来,就算我有意另谋出路,总得先把苗家这桩事情解决掉吧。
我妹妹嫁给苗杰,我终是苗家姻亲。
苗杰对我可以无情,我对他不能无义的!”
香家明抽出一根香烟递过去:“我就欣赏阿标这份重情重义的性子,行,我给你时间收尾。
等苗杰出来,你直接去长沙湾裕成工业大厦,报我名字,自有人带你见我。
到时候,我还有几件重要的私事,需要交给你去打理。”
廖标用力点头,语气恭敬:“多谢公子关照!往后请您多多提携。”
“好说。”香家明淡淡一笑,觉得已经拿捏住廖标这个工具人:“这几日,你还很忙,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等你过来,我们细聊。”
廖标识趣起身,告辞离去。
望着窗外,廖标满心欢喜离去的背影。
香家明端起咖啡杯,嘴角勾起一抹深藏不露的得意笑容:“蠢货。”
这边,廖标离开咖啡厅后。
他就抬手拦下一辆的士,赶往九龙城寨。
进去没多久,他又低头匆匆出来,在寨门口雇上一部黄包车,赶回苗家。
当晚,廖标将从城寨买来迷药,混入苗兰和自己妹妹晚餐之中。
待到二女药性发作,相继陷入沉睡,他就抓紧机会打开保险柜,将里面二十万港币装入一只帆布袋内。
巨款到手,廖标不敢久留,直奔鱼头明指定的土瓜湾后滩码头。
当晚十一点整,他准时抵达滩头。
夜色漆黑,月光照耀下的浅滩码头,果然停着一艘熄掉灯火的汽油船。
廖标心怀忐忑,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滩涂跑向码头。
他怀抱鼓鼓囊囊的钱袋,踏着跳板上船,急声催促:“我给明哥交过钱!快开船,快!”
话音刚落,两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直直射在他的脸上,晃得他睁不开眼。
廖标大惊,一手抱紧帆布袋,一手抬起,遮挡光线,惶恐喊着鱼头明。
可下一秒,船舱内,被他当做救命稻草的鱼头明,皮笑肉不笑走了出来:“廖经理,你买的是载人的船票,可没买托运的货票。人可以上船,货,必须留下。”
廖标大惊,抱住帆布袋,连连后退:“什么、什么货?”
鱼头明懒得跟他废话,抬手一挥。
两名守候在旁的刀手冲上前来,强行从廖标怀里抢走沉甸甸的帆布袋。
“你们、你们不讲义气!”
“鱼头明,你不得好死,你骗我!”
廖标被按在甲板上,用力挣扎,厉声咒骂。
鱼头明哪有功夫理睬他,激动上前拉开袋口。
只见袋内,装着一沓沓用皮筋扎好的港币,整整二十万巨款!
鱼头明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能想到,最终是我阿明得了利!”
笑声尚未落下,岸上,骤然亮起一片密集的手电筒光束。
一道威严的喝声,划破夜空:“所有人不许动!放下东西!九龙城警署便衣队办案!”
鱼头明笑容瞬间僵住,他僵硬扭过脑袋,发现带队举枪的,正是九龙城警署探长韩森得力干将,便衣探目伍兆强。
而此时,伍兆强带来,还有十余名便衣,三四十个军装,便衣持枪,军装提棍,各个手持手电,将整个土瓜湾后滩封锁得密不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