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第二回合,吹老李黑风
突突突!
一阵汽油船特有的马达声,从水面飞快靠近。
鱼头明再次望去,咬牙骂道:“扑领母,是扁担威的船……”
“前面船上的人,把东西放下,双手抱头原地蹲下。”严老炳举起手电筒,对着鱼头明这帮人晃着,站在他身后,就是最近在深水埗名声大噪的神打辉。
事到如今,鱼头明哪还不知,早在自己出手之前,廖标就被韩森和林远山那边盯上了!
水面陆地都被布置,鱼头明认命了,他满心不舍将帆布袋丢回甲板,老老实实带着几个亲信抱头蹲下。
严老炳利落跳帮过来,先是弯腰捡起钱袋,检查妥当,然后他就看向呆若木鸡的廖标:“愣着做什么?走,跟我们回警署。”
廖标这个时候,终于回神过来。
今晚二十万,可是他迷昏苗兰和自己的妹妹,亲手从苗家偷出来的。
也就是说,他现在背的罪名,是盗窃二十万港币啊!
眼看伍兆强带着两个军装,掏出手铐朝着自己走来。
廖标崩溃了,他冲着鱼头明喊道:“明哥!明哥!我交了钱,还买了票!你得救我!救我啊!”
鱼头明低头避开,心底暗骂蠢货。
九龙城两大探目,深水埗刀神辉。
黑白两道,齐齐出现,
今晚这一局,出手是长洲森和奸人远。
现在,我不被牵连就是对方高抬贵手了,怎么可能为了你那3300块钱跳出来刷存在感?
严老炳懒得废话,倒转配枪,枪柄狠狠砸在廖标额头。
闷响过后,廖标剧痛难忍,他惨叫出声抱头翻滚在地。
伍兆强带人上船,低头看着廖标:“廖标,你卷款潜逃,涉嫌侵占巨款……”
刺耳警笛远去,划破滩涂寂静。
鱼头明眼睁睁看着刚到手的巨款被韩森的人截胡,气得不停捶打船帮:“廖标这个废物!他从头到尾被人盯梢,早被拿捏死了都不自知,现在还把我给拖下水。”
身旁亲信咬牙开口:“明哥!二十万巨款啊!难道白白送给肥森?不如,你去找洛哥告状说理?”
话音未落,鱼头明反手一巴掌呼了过去:“你是不是蠢!脑子进水了?
找洛哥?一旦被他知晓,我觊觎他盯上的猎物,截留他嘴边的巨款,他第一个收拾的就是我啊!
你当严老炳和伍兆强,他俩为什么要等我捏住廖标才出来?
人家是故意的!就是捏住我这次的把柄,我但凡敢闹,他们转头就能告知雷洛,我必死无疑啊!”
骂完手下,鱼头明强行压下满心怒火,低声吩咐道:“此事就此打住,谁也不许再提!
现在各回各家,明天统一口径!
日后有人问起,都说整夜聚在陀地推牌九,今晚我们没人来过土瓜湾后滩!撤!快点,船也开,快快快……”
一众手下不敢多言,作鸟兽散撤离现场。
另外一边,九龙城警署,刑事侦缉处。
见到两个亲信押着狼狈不堪的廖标回来,尤其严老炳的手里提着一只沉甸甸的帆布袋,韩森哈哈大笑:“难得我深夜加班,没想到,还能撞上一桩大案。”
廖标脸色惨白,双腿一软,膝行上前:“韩探长!钱给您!
您老人家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向福义兴的鱼头明买了船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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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保证今晚离开香江,永远不再回来……”
韩森缓步走到他的面前,突然抬脚,狠狠踢在他的下巴。
廖标闷哼一声,一口牙血夹杂着两颗牙齿喷吐而出,可还没等他挣扎起来。
韩森走前一步,踩着他的脑袋,右手抽出西装方巾,俯身擦拭皮鞋鞋面:“可笑!现在你是在逃的嫌犯,钱款是涉案赃款。
依法抓人,照规扣赃。
你当我是鱼头明啊!
若是私放你,私吞钱,我岂不是公然黑吃黑知法犯法?”
鞋底拍拍廖标脑袋,韩森站了起来:“我是在编探长,吃的是公家饭,守的是律法,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龌龊的勾当?”
说完,韩森抬头看向伍兆强:“带去审讯室,连夜录完口供,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整件案子的完整报告。”
“是!”伍兆强应声领命。
两个军装扑了上来,一左一右擒住廖标双手,像拖拽死狗将他拖向审讯室。
韩森目光落在桌上的二十万巨款上,他压下眼底涌动的贪婪,抓起桌上听筒,拨出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韩森沉声说道:“鱼咬钩,已收网,还捞多一个傻鱼头。”
电话那头,林远山淡淡回了一声知道,随即,两人默契挂断电话。
隔日,清晨。
苗家最先炸开了锅。
廖标连同保险柜内二十万救命巨款,一起失了踪。
苗兰与苗太太互相指责,苗兰怒斥苗太太轻信兄长,兄妹串通一气,偷走自己弟弟的救命钱;
苗太太埋怨苗兰守钱不力,打地铺守着保险柜,还看不住巨款,纯属监守自盗。
如今合顺工人和苗家佣人尽数散尽,偌大厂区,只剩两个无助女人。
两女先是争吵,接着动手厮打,等到各自耗尽力气,才逐渐冷静下来。
苗兰迫于无奈,只能强打精神,一边联络苗家亲戚,业内故旧,托人四处寻找廖标下落;
同时她还逼迫弟媳,过去深水埗警署报案,不提廖标捐款跑路,只说是家中巨款失窃,同时亲人失踪,恳请立案追查。
原本稳坐钓鱼台,静候钞票上门的雷洛。
一大早接到苗家的报案,他的面色,瞬间黑过包公:“好一个廖标!居然敢放我鸽子!”
震怒之下,雷洛一边派人搜捕廖标,一边吩咐林国基,安排苗杰量电话簿厚度,这次不是一百页,而是十页!
林国基接到命令,只能暗自摇头,百页骨裂,十页恐怕剩下半条命了!
可他也知,此时洛哥正在气头上,根本不敢劝解。
苗家巨变,巨款失窃,廖标卷款跑路,消息很快传遍九龙。
黄河塑胶周千河收到消息,急忙来找李一城。
敲开房门,周千河焦急走到李一城面前:“李生,出事了!
苗家失窃那笔二十万的卖厂款,现在外界都在怀疑廖标卷款跑路。
目前苗家钱厂两空,我在担心,十日后收厂会有波折。”
李一城缓缓放下手中报表,面色平静,语气波澜不惊:“我早前提醒过你,苗杰身陷囹圄,合顺那边局势复杂,目前隐患颇多,不是接手的好时机。可你执意要抄底,如今,是不是应验了我的预判?”
周千河满脸愧疚,低头不敢辩驳。
李一城淡淡敲打两句,并未过多追责这位得力助手:“你先安排人手,过去苗家表态。
就说,按照我们此前的合约,十日后,黄河塑胶,将派人准时接管合顺厂房。让他们尽早收拾私人物品,做好搬离厂区的准备。”
周千河面露迟疑:“李生,苗家恐怕不会乖乖履约老实交厂,大概率借机耍赖。”
李一城抬了抬眼镜,缓缓开口:“所以先硬后软,把态度摆出来。
然后,你再去找苗老爷子在世时的旧友和世交帮忙传话。
我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若是苗家无处落脚,可以无偿帮忙租赁住房,也可以宽限一个月的交厂期限,总之,给足缓冲的余地。
切记,不要强硬逼迫,避免闹出负面风波,我下个月,准备参与督府举办的地皮拍卖会。”
周千河连连点头,他很清楚,合顺对李一城不重要,可下个月督府举办的大型地皮拍卖会对李一城很关键,他必须维持口碑,维持形象,不能在这种时刻沾染负面舆情,给竞争对手出手机会。
周千河立刻着手安排,可同一时间,街头冒出一则流言:苗家失窃巨款陷入绝境,黄河塑胶担心收厂不顺,第一时间派人上门催逼。
周千河得知此事,立即叫来公关部门,下令对接各大报馆,主动发布澄清消息。
次日,几大香江日报头条,全是李一城得知苗家失窃,主动放宽交接期限,并且提供人道帮扶。
可就算公关及时,类似李一城落井下石,抄底合顺,欺负两个女人的小道消息,依旧传得飞起。
长沙湾,青山道,龙苑茶楼。二楼的临街雅间。
还是一壶陈年普洱,外加一笼虾饺,一笼凤爪。
张楚杰指尖夹着一根细支薄荷,冷冷看着坐在对面的李四:“喂,钱收了,可这次的事情,办得可不太漂亮啊。”
李四还是衣冠楚楚,吃相却是狼吞虎咽的模样。
他嘴里嗦着虎皮凤爪,听到这话,低头吐出一堆鸡骨:“阿杰!别这样啦,你可知道,放李一城的风,很容易倒过来,吹飞我们这帮穷苦人的。”
“呵呵。”张楚杰冷笑两声,掏出一份花边小报丢在桌上:“李一城的层次,还能高过徐船王的公子不成?
你们整日炒着徐公子的花边新闻,现在我叫你们吹下李先生的风,你们就不敢了?”
“哎,又不能这样讲……”李四讪讪一笑:“徐公子出了名的浪荡子,散布他的谣言,市民愿意看,徐公子也不生气。
可李一城不一样啊,这个人三十岁的时候,已有七十岁人的心态。
他本来就不喜欢有人造谣他,再加上,下个月他要参加总督府组织一场慈善地皮拍卖会。
这个时候抹黑他,老李真能发飙的。”
“你收钱的时候,可比现在干脆多了。”张楚杰步步紧逼,盯着李四的双眼:“现在你怕老李发飙,难道我家老板的钱,就很好拿啊?”